第620章 设备检修封后灶,孟庆海当场变色(2/2)
“你六五年体检的时候,五根手指齐全。六三年后灶合影里站在同一个位置的人,耳垂贴着脸颊。你的耳垂,悬在外面。”
孟庆海搭在台面上的左手收了回去,塞进围裙兜里。动作自然,像是随手一放。
但围裙布料被拇指顶出了一个尖。
赵明远把牛皮信封翻过来。封口上按着齐福贵旧印的蜡痕。
“齐福贵的临终信。”
他的手指压在蜡痕上,拇指沿着旧印的边缘走了一圈。
“他写得清清楚楚。六五年那锅汤从头到尾是谁守着。”
赵明远抬起头。
“你守的。工业碱是你放的。锅,是你推给别人背的。”
孟庆海的脸皮绷了一下。颧骨两侧的肌肉收紧,把法令纹挤深了一道。
他没有看赵明远。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灶台通道,落在七号位上。
陈大炮站在那里。
白大褂袖口挽到肘部,双手搁在操作台上。
台面上竖着一把菜刀,刀面朝外,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刀面上折了一道白线。
那道白光横过灶台通道,照在孟庆海脸上。
陈大炮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声音穿过灶台之间的空隙。
“二十年前你说我配不上这个灶。”
后灶里只剩抽油烟机的声音。
“今天。”
陈大炮的声音沉了一截。
“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小张手里的芹菜盆掉到了台面上,水溅出来。
他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便装男人抬了一下手。
两名武警从正门口走过来,一左一右挡住三号位的两侧。
“孟庆海。”便装男人用了另一个名字。“请配合。”
手铐搭上去的时候,金属碰撞声在后灶里回荡了一下。
孟庆海的手腕被扣住,围裙带子从腰间松开,垂落下来。
他被武警压住肩膀,身体往门口的方向转。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陈大炮。”
陈大炮没动。
“你以为你赢了?”
武警按住他的肩膀往前推。孟庆海被带着往前挪了半步,颈子里的筋绷了一根出来。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被铐在身后的左手。
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手。
然后他把头抬起来。
目光没有落在陈大炮身上。他扫了一圈后灶——从一号位到七号位,从灶台到砧板到刀架。
“孟家的根,不在我身上。”
后灶的门关上了。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重新占满了整个空间。
小张呆呆地看着三号位空出来的操作台,台面上只剩一块砧板和一把码齐的葱。
围裙扔在地上,没人捡。
小许站在水龙头前面,水还开着,哗哗淌在盆里,溢出来打湿了半截袖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飘。
“他……他不是孟师傅?”
没有人回答他。
马师傅站在总控台后面,登记册翻开了一半,手指压在某一行上。
陈大炮低下头。
砧板上的旧刀痕在灯光下一道一道,深浅不一。有些是齐福贵留下的,有些是孟凡清留下的,有些是孟庆海留下的。
二十年,三个人的刀,砍在同一块木头上。
根不在他身上。
那在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