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院中骨汤暖邻里,四合院产权落锤(1/2)
雷家院子里支了一张矮桌。
桌上摆着一锅骨汤,汤面上飘着几片枸杞和两根葱段。热气往上冒,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散成一团白雾。
陈大炮蹲在灶台边,拿铁勺搅了搅锅底。“火候差不多了,骨髓都化进去了。”
北屋的门帘掀开。雷定远拄着拐杖走出来,步子比半个月前稳了些。他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下来,搪瓷缸搁在扶手上。
“刘处长说今天来送文件。”雷定远望着院门的方向。
话音没落,院门的木闩从外面敲了三下。
雷国庆开了门。刘处长穿着一件旧军装罩衫,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进门先朝雷定远敬了个礼,然后把纸袋递过来。
“雷老首长,产权确认下来了。”刘处长把纸袋打开,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书。“您这处院子,房管局正式发回私有产权证,不再列入代管名册。”
雷定远接过产权证。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看照片和地址栏。又翻到第二页,看了看公章和日期。然后合上,重新翻开,再看了一遍。
“三十年了。”雷定远的手指摩过红章的边缘。“这纸比老子的命都难拿。”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难。难的是有人不想让你拿到。”
刘处长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被雷定远一眼瞪了回去。
“行了,送到就成。”雷定远把产权证递给雷国庆。“收好。锁进你妈留下来的那口铁柜里。”
雷国庆双手接过产权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院门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雷老,在家吗?”
是马婶。头发拢在脑后,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攥着一只布袋子。她被方美珍让进来,站在院子里,目光先扫了一圈,落在林玉莲身上。
“陈同志家的,我那边的事……”
林玉莲从东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副本。“马婶,您坐。”
马婶在石墩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搅着布袋子的带子。
林玉莲把文书副本递到她面前。“马婶,您跟那个港商签的合同,经侦已经认定了。欺诈合同,无效。房子的产权还在您名下,没有过户。”
马婶盯着文书上的红章,嘴唇抖了两下。
“真的?”
“真的。”林玉莲指了指文书上的条目。“他伪造了产权过户手续,但房管局那边没有您的亲笔签字原件。合同上的签名是仿的,笔迹鉴定已经出结果了。”
马婶的手从布袋子上松开,搁在膝盖上。她低着头,肩膀耸了两下。
泪珠子啪地砸在蓝布围裙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陈大炮端过一碗骨汤,放到她手边。“别哭了。喝碗汤。”
马婶接过碗,捧在手心里,热气扑在脸上。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喝了一口。
“陈同志,您要不来,我这辈子就交代在那张破纸上了。”
“交代不了。”陈大炮蹲回灶台边,往锅底添了一块木柴。“房子是你老伴留下的,你替他守着,谁也拿不走。”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雷国庆站在廊下,看着陈大炮蹲在灶台边的背影。火光映着那张晒得黝黑的脸,额头上的皱纹被照得一道一道。
他攥了攥手,走过去。
“陈叔。”
陈大炮抬头看他。
雷国庆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以前说过很多混账话。那会儿不懂事,嫌这嫌那。您带着鱼干进门的时候,我说腥。您半夜守着我爸的药碗,我还嘴碎……”
“行了。”陈大炮站起来。
“我……”
“混账话忘了。”陈大炮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沉得雷国庆往下矮了半寸。“以后好好陪你爸。你爸一个人扛了三十年,该歇了。”
雷国庆的鼻翼收紧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陈安拉着陈宁从门外冲进来,林玉莲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小书包。
“爷!鱼!”陈安跑到陈大炮腿边,仰着脑袋,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幼儿园的鱼缸里有鱼!红的!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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