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打桩队跑了年货在（2/2）

陈大炮蹲下来，看着图纸上那两个圈。

“能不能只返工这两根？”

李伟点头。“能。把假灌浆层全部凿掉，清渣，重新灌。但得用425号水泥，325号扛不住万吨级的承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栈桥边那半吨水泥上。

“那批水泥不能用。”

陈大炮站起身，走回栈桥边。他盯着那堆水泥袋子看了几秒，抬脚又踢了一下。

“水泥不要，废料不要。年后找新队伍，用425号水泥重灌。”

他转过身，看着陈建锋。

“这笔账，你记在姓吕的头上。”

陈建锋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铅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爸，425号水泥温州港有货，但价格比325号贵三成。两根桩基返工，加上人工和设备，少说得一千二。”

“一千二从哪出？”陈大炮问。

“账上还有八千。”

“八千块得撑到年后冷链准入会开完，不能全砸在水泥上。”陈大炮把旱烟杆插回腰间。“先把吕副站长年三十那通电话的事坐实，他签的虚假验收单就是铁证。港务站那边他赖不掉，返工的钱他出。”

李伟从地上站起来，肩窝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吭声。

“老班长，返工的活我能盯。找个靠谱的打桩师傅，带两个小工就够了。”

“你肩膀什么样自己不知道？”陈大炮瞪了他一眼。

“盯活用不着抡锤子。我坐旁边看着就行。”

曲易从后面探过来。

“他看着，我动手。灌浆这活我干过，不比打桩队那帮饭桶差。”

陈大炮没说话，目光扫过三个人。

陈建锋合上本子。

“爸，吕副站长的事我来查。港务站的验收流程走的团部报备，验收单虽然被带走了，但团部档案室有备份底联。我明天去调。”

“年后调。”陈大炮说。“初五之前别打草惊蛇。让他以为我们不知道打桩队跑了。”

曲易嘴快。

“那他要是趁过年把账平了呢？”

“平什么账？验收底联在团部，他能把团部档案室也搬走？”陈大炮走向工棚废墟。“他越急越好。急了才会露马脚。”

曲易跟在后面，一瘸一拐踩进工棚里。

他习惯性地翻东西，脚尖踢开破鞋，手扒拉开碎砖头，像在废品堆里捡零件一样仔细。

角落里有一堆揉成团的废纸，被风吹得散在地上。曲易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来展开看。

方便面包装纸。烟盒。一张撕烂的旧报纸。

他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停了。

那是一张揉皱的纸条，比巴掌还小，对折了两次。纸条被水泥灰蹭得发白，但上面的字迹还看得清。

一个电话号码。

号码

“码头”。

区号是温州的。

曲易站起来，纸条捏在手里，喊了一声：“老班长。”

陈大炮走过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脚步声从工棚外面传来。老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帆布包挂在肩上，跛着腿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盯着陈大炮手里那张纸条，一句话没说。

陈大炮把纸条递过去。

老莫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秒。他的表情没变，把纸条折好，揣进了棉袄内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