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送走娘仨码头静(2/2)
曲易擦掉手上的水,见他停在门前,便把工具往墙根收了收。
“温州来的?”
“周安国的回函。马永强七五年进港务局码头科,做临时工,干了不到八个月。”
“后来辞了?”
“私自挪用冷冻设备调拨单据,被辞退。人事处存着处理材料。”
曲易站起来,把扳手搁进工具袋。
“犯过这事,如今倒坐上管冷链的位子了。”
陈大炮手指点着信纸中段。
“还有一处。他入职时的材料,原编六页,第三页缺了。”
“第三页写什么?”
“入职审批。谁介绍,谁批准,经手人签字,都在这页上。”
曲易伸出的手停在信纸前,往裤腿上擦了擦,才接过去。
海风掀动纸角。
他转身背着风,看完那段,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偏偏少了介绍人这一页?”
“周安国查过同类材料,位置对得上。”
“能看出怎么少的?”
“装订处留着残边。边口齐,纸角有捏折的褶印。他怀疑有人抽页,又修过断边。”
曲易抬起头。
“怕人看见谁的名字?”
陈大炮把信接回来。
“先按人为抽页查。什么时候动的,谁经手,得让周安国接着核。”
“真是有人动过手,这名字就值得找。”
“找。抽走一页,剩下的也得查。”
陈大炮收好信,推开仓库铁门。
灶房里的锅还盖着,锅盖边沿凝着水珠。门一开,风灌进来,抹布的一角从灶沿垂了下去。
曲易跟进屋,把门带上。
“同一批进去的人,总有人记得他吧?”
陈大炮拉开凳子,将回函摊在桌上。
“给周安国补个意见。七五年码头科的临时工入职材料,请他一并核,先查同年同月进去的。”
“查是不是同一个人介绍的?”
“对。他这份缺了,就找同批人的。一起进门的,总得有人记得是谁领的路。”
曲易俯身看着信。
“别人的材料若也缺呢?”
“问当年带他们报到的人。介绍人出过面,签过字,总得留下点动静。”
“成,我把您的意思转给建锋,让他循原渠道送。”
陈大炮伸手将信纸折好。
“公函归公函,娘仨的行程另办。两件事分开。”
“记住了。周安国手里事多,这趟还要催?”
“请他给进展。查到哪儿就回到哪儿,缺什么协助,咱们补。”
曲易拖过凳子,坐下揉了揉腿。
“这页抽得倒会挑。辞退的事留着,领他进门的人藏起来了。”
“所以要问他为什么藏。”
“怕牵连当年的介绍人?”
“可能。也可能这页里还写了别的事。先把经手的人找出来。”
外头水管通了水,水流在墙根哗啦响了一阵。
陈大炮起身走到灶前,揭开锅盖。
鱼汤年糕片还剩小半锅。年糕吸饱了汤,边角泡软,葱叶贴着锅边。
早上给孩子盛饭的小勺搁在旁边。
他伸手拿起来,勺背还粘着一点年糕。拇指沿勺柄擦过,停了停,才放进水盆。
曲易把视线挪到门外,等水流停了才开口。
“大炮哥,添点汤热热?我早上忙接头,饭还欠着。”
陈大炮拿起汤勺。
“吃饭也省,你那腿替你扛饿?”
“这会儿补上,您多盛点。”
“去拿碗。”
曲易起身,从碗柜取了两只大碗,又把孩子留下的小碗往柜里挪好。
陈大炮添了些鱼汤,把粘在锅底的年糕拨开,灶膛里重新添上柴。
“马永强这事,还得留神一处。”
曲易回头。
“您说。”
“当年批他进去的人,跟如今帮他坐上这位子的人,是不是一路,得查。”
“隔了这些年,也许换过人。”
“换过,就顺着经手的人往下找。省食品公司怎么收的他,冷链管理处怎么任的他,总得有来路。”
曲易把碗放在灶边。
“人事处的存档,外头的人想碰也难。真有人替他抽页,港务局里就有能伸手的。”
陈大炮舀起汤,沿锅边试了试热气。
“能伸到哪儿,咱们就查到哪儿。”
曲易看向桌上的信封。
“温州街上盯咱们的,只露了衣裳和脸。这页纸后头,藏着能替他开门的人。”
陈大炮将盛好的碗推过去,汤勺扣在锅沿上。
“这条线,比温州街上那几件灰夹克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