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一碗面片，鲜味炸了半条胡同（2/2）

老莫从厢房门口闪出来，靠在门框上，眼睛透过门缝盯着外头。

孙大妈没直接回自己院子。

她先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然后转身拐进了西头第三家的院门。

老莫的目光跟了她整条路。

胡同窄，砖墙把话音送得很远。

没过多久，西头院里传来孙大妈压低的话。

“老张家的，你尝没尝过新搬来那家的饭？那个鱼汤，我活了半辈子没喝过那味道。干贝搁里头的，面片薄得跟纸似的，进嘴就化。”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困劲儿。

“大晚上的，哪来的干贝？你是不是让人骗了？”

“骗？我亲口喝的！一口下去我都不想回家了。人家那灶上的手艺，饭馆都赶不上。”

老莫收回视线，走到灶房门口。

“大炮哥，孙大妈出门先往西头第三家串了。”

陈大炮正在洗锅，手底下没停。

“串就串。”

“她把咱家的鱼汤夸了一条胡同。”

“夸吃的，不碍事。”

陈大炮把锅涮干净倒扣好，回头看了一眼老莫。

“你盯着的不是她嘴，是她的脚。”

老莫点头。

“她走的时候往胡同两头都看了。这条胡同六十来户，她串的那家靠近西口，从那儿能看见整条巷子的进出。”

“记住谁跟谁走得近就行。别查，别问，用眼睛看。”

老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玉莲把碗洗好码在碗架上，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爸，孙大妈问的太细了。灶上用什么料，孩子多大，连干贝都要打听来路。”

“嘴碎的不可怕。胡同里住着的，都指望邻居的消息过日子，谁家添了什么少了什么，一顿饭的工夫全知道。”

陈大炮把火钳挂上墙钩。

“怕的是不问也不说，光用眼睛看的。”

林玉莲的手指在袖口上蹭了一下。

“齐老说有人问温州的事。”

“问温州是一回事，盯莲花胡同是另一回事。”

陈大炮把灶台擦过，抬头看她。

“分号还没开张，不急。这几天先把灶口改好，该买的料买齐。邻居想尝鲜就让他们尝，知道这院子住了个会做饭的就够了。”

陈安抱着铜筛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走到陈大炮脚边。

“爷爷，还筛不筛？”

陈大炮低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明天筛。今天这锅汤你做的胡椒够了。”

陈安把铜筛抱在怀里，认认真真地走回里间，放在枕头边上，跟那块鼓楼碎砖挨在一起。

陈宁已经爬上了大床，趴在被子上，屁股撅着，两只脚在空中晃。

“妈妈，那个胖阿姨把碗舔干净了。”

林玉莲给她脱鞋。

“人家没舔。”

“舔了。宁宁看见了。勺子刮了好多下。”

林玉莲的嘴角弯了一下，把闺女塞进被子。

灶房里，陈大炮坐在灶前，把火钳横在膝头。

煤球已经盖上灰，灶底只剩一块暗红。院门外的脚步和说话声还在来回晃，孙大妈已经走远，胡同里却又换了几个人议论。

“新来那家？哪里人？做什么的？”

“不知道，听说从南边来的。做饭是真有一手，孙大妈喝了半碗鱼汤，回来说得跟吃了龙肝凤髓似的。”

老莫靠在院门内侧，两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门缝外一截灰墙。

脚步声近了。

一前一后，两个人穿着布鞋，走得不急。

经过陈家门口时，前面的人放慢了脚，侧头往院里看了一眼。

老莫的手从胸前落下，按住门闩。

那两个人继续往前。

走到胡同东口，后面的人回了一次头，随后两道背影一同拐过墙角。

老莫把门缝推开一线。

对面院墙上，下午那个围碎花头巾的妇女又探出脑袋。

“陈家妹子，你们家是不是做买卖的？我看这一晚上来了好几拨人了。”

林玉莲站在正房廊下，手里还拿着陈宁的棉鞋。

月光照着她的脸，表情客客气气，眼底却多了一层东西。

分号还没正式开张，胡同的眼睛已经挨到了门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