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收废品的老头不简单（2/2）

“老范这条线，你继续盯。别跟太近，他回头看人的那个习惯说明他不是生手。能看清纸包里是什么，就看。看不清，不要硬凑。”

“明白。”

“贾代办那头，不管他。他涨到一百也好，两百也好，随他。过户的事，明天我去办。”

老莫的目光在陈大炮脸上扫了一下。

“你说不走窗口。”

“窗口走不通的东西，换个门进。”陈大炮把火盖上灰，锅里的汤翻开了，年糕片在鱼汤里浮起来，边缘微微卷曲，透着一层薄油光。

他捞了一片，吹了两口，放进嘴里嚼了嚼。

“行了。叫他们起来吃。”

林玉莲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摆了四碗。

三碗稠的，一碗稀的。稠的是鱼汤年糕片，汤浓，年糕软糯，干贝碎沉在碗底。稀的那碗汤色浅一些，年糕切得更薄，煮得更透，搁在灶沿上晾着。

她扫了一眼那碗稀的，没问。

陈宁从里屋蹬着一只棉鞋跑出来，趴在灶台边踮脚够碗。陈安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铜筛，到灶房门口才放到板凳上。

“妈妈，年糕！”陈宁伸手就抓。

林玉莲一把捞住她的手腕。

“烫。等凉了。”

陈宁嘟着嘴，转头看爷爷。

陈大炮从碗里夹起一片年糕，在嘴边吹了三下，送到陈宁手里。

“拿稳了，别掉地上。”

陈宁两只胖手捧着年糕片，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缝。

“好吃！滑滑的！”

陈安端起自己那碗，先喝了一口汤。他嚼了两片年糕，放下碗，看着灶沿上那碗晾着的。

“爷爷，那碗给谁的？”

“明天用。”

陈安点点头，把碗挪到一边，拿起铜筛。

陈大炮递给他一小撮白胡椒粒。

“筛。”

陈安两只手捧住铜筛，手腕往下一压。细粉落进灶台边的小碗，铺得比前天均匀。

陈大炮看了一眼。

“手腕别抖，往下压。”

陈安又筛了一遍。

林玉莲在旁边收拾碗筷，手指在围裙口袋上按了一下。副册在里头，面粉供应页也在。

她看着陈大炮把那碗晾好的年糕片倒进搪瓷饭盒里，用勺背把年糕片压平整，汤汁正好没过年糕。盖子扣上，搪瓷盖沿磕出一声脆响。

“爸，您这是提前备好明天进门的手礼了。”

陈大炮拿干净的棉布把饭盒裹了两层，扎紧布头。

“好吃的东西，认门。”

林玉莲笑了一下，低头接着擦碗。

灯灭了。老莫和衣躺在廊下，耳朵对着院门。陈安的铜筛搁在枕头边，碎砖压在铜筛底下。陈宁翻了个身，胖手搭在哥哥胳膊上，嘴里含混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后半夜，院门外有脚步声经过。不快，不慢，布鞋底踩在砖地上，走了七八步，停了两息，又往东口去了。

老莫睁着眼，没动。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大炮已经穿戴整齐。

旧蓝布棉袄，内兜揣着饭盒，木工箱里的东西翻过一遍。

他从箱底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的东西捏了捏，塞进棉袄内侧。

陈安坐在床沿上，两只眼睛亮着，看着爷爷。

“爷爷，我去吗？”

“今天不去。在家看着妹妹。”

陈安点头，把铜筛抱在怀里。

陈大炮弯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陈宁。小丫头蹬开半截被子，一只脚露在外头，脚丫子冻得发红。他把被角掖回去，转身出了里屋。

院门开了一条缝。老莫已经站在门口，帆布包斜挎着。

陈大炮把饭盒布包好揣进怀里，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睡熟的俩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