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四锅豆浆,只取一锅(2/2)
陈安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宁宁别碰。”
“我等着吃。”
她抱好小勺,坐回凳子。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林玉莲摆好碗筷,又往海鲜卤里添了些热汤。
陈大炮掀开锅盖,豆花表面平整,热气从锅口散出来。
平勺贴着表面取下一片,落进白瓷碗里,颤了颤。
卤汁浇上去,豆花仍拢着,勺沿划过,切口细净。
他尝了一口,放下勺子。
“成了。”
陈安踮起脚。
“这锅留着?”
“留着。”
陈宁赶紧把自己的碗往前推。
“给宁宁留大碗。”
“少不了你这张嘴。”
陈大炮换了只小勺,给她盛出浅浅一层。
鱼骨汤是昨晚留好、及时收凉的,今早重新烧透。泡发的干贝拆成细丝,与虾皮、木耳丝一块煨出鲜味,再勾上一层薄芡。
卤汁舀起来,顺着勺沿往下淌,落在豆花旁慢慢铺开。
葱花临出锅才撒,热气一烘,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宁伸手够碗,林玉莲握住她的手腕。
“先坐好,妈妈给你晾。”
“爷爷说成了。”
“豆花成了,你的嘴还得等。”
陈大炮把孩子们的碗放到矮桌上,另舀一点摊在小碟里,凉得快些。
陈宁吹了两口,尝到嘴里,勺子又递过来。
“好吃!”
“慢慢吃,锅里留着呢。”
陈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碗。
“爷爷,是鱼汤。”
“还闻见什么?”
他想了想。
“鲜的。”
“汤里添了干贝和虾皮。尝尝,跟刚才那几锅比。”
陈安舀起一片豆花送进嘴里,咽下去才点头。
“这个好。”
陈大炮给林玉莲盛了一碗,放到她手边。
“你尝尝。卤咸了就说。”
林玉莲接过碗,勺子从边沿切进去。
豆花滑进嘴里,细嫩,带着黄豆的清甜。海鲜卤挂得薄,咽下去,嘴里还留着豆香。
她又尝了一口。
“爸,分号早上添这个,合适。吃馄饨的客人,也能换换口。”
“明天少做些,听听客人怎么说。”
“先给熟客尝?”
“成。问他们豆花嫩不嫩,卤合不合口。别光听一句好吃。”
陈宁捧着碗,抬头插话。
“宁宁说好吃。”
陈大炮看向她碗底。
“你这碗都见底了,爷爷瞧得见。”
林玉莲拿来纸笔,搁在案头。
“试成这锅,用的豆子、浆和石膏水,您留个底,明早省得重摸。”
陈大炮洗净手,把试成的用量写下,又端起海鲜卤尝了一口。
勺子停在碗沿。
“鲜味够,收尾还欠一点。”
“添葱?”
“葱多了,豆香就淡了。”
他转身取来齐老借出的灶台笔记,翻到后半本。
指尖沿着旧字移下去,在“醒魂汤”旁停住。
小字写着白胡椒,出锅前下。
陈大炮看过做法,取张干净纸条夹进页缝。
林玉莲端着碗走近。
“有合用的法子?”
“白胡椒,收尾提香。下早了,香气跑得快。”
“往卤里添?”
“先试一小碗。合口再定,省得整锅跟着改。”
院门轻轻响了一下。
老莫提着布袋进来,裤脚沾着灰。他朝矮桌旁看了眼,走到案头。
“大炮哥,小门进去看过了。”
陈大炮把笔记往里挪。
“见着什么?”
“柜台后头有处暗格,挂着锁。我没碰。”
“还有呢?”
“柜台脚边落着半张纸,印着照片。我带回来了。”
陈大炮接过布袋,没急着往外拿。
“让你只看摆设。”
“门口带进的灰土盖住纸角,扫地就能扫走。我看见背面有字。”
老莫翻开布袋口。
“别处照原样。”
陈大炮取出那张纸,摊到案头干燥处。
黑白照片只剩半截。一双布鞋,旁边连着半截裤腿,上头的人身被剪掉了。
他捏住纸边,翻到背面。
纸上留着两个铅笔字。
东三。
林玉莲放下碗,视线停在字上。
“地名?”
“还缺着。两个字认得,指什么得查。”
老莫伸手点了点照片边缘。
“上半张,我没见着。”
“先盯小刘进出。今天见着的、碰过的,回来跟我说全,别漏。”
“成。”
陈大炮把纸沿原来的折痕收好,夹进灶台笔记,和那张记着沪牌车号的纸片放在一起。
老莫转身要走,陈大炮朝灶边抬了抬下巴。
“吃完再去。给你留的。”
“好的。”
他接过碗,冻凉的手指贴住碗壁。热气扑到脸上,豆花上浮着细碎的干贝丝。
陈宁举起空碗喊爷爷。
“爷爷,还要!”
陈大炮合上笔记,接过她的碗。
“只能添一点。晌午还吃饭呢。”
“宁宁晌午也吃。”
“你倒把两顿都安排好了。”
林玉莲收起碟子,把余下的豆花留在锅里温着。陈大炮给孙女添好,摸了摸碗边,才放到她面前。
他擦净手,走到院门旁。
日头爬上槐树梢,卖菜的吆喝顺着胡同传进来。
孙大妈家的院门还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