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一碗热豆花,炸出幕后黑手(2/2)
马婶收拾好桌子,抹布拧干,搁到盆里。
“陈师傅,前头暂时没客人了。”
“成,你歇会儿。”
她刚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白围裙的中年人沿着胡同走过来。
他个头不高,肩膀厚实,围裙上沾着油渍。走到分号门口,脚步停了。
他看见石阶上那碗豆腐脑。
碗里的卤汁已经凉透了,表面凝出薄膜。但干贝碎和虾皮还清清楚楚摆在那儿,葱花贴着豆花边沿。
他脸上的肉跳了两下。
弯腰,伸手,把碗端起来。
碗底还是温的。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花,喉结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来。
马婶正擦桌子,一抬头,看见来人,手里的抹布掉进盆里。
“赵,赵掌柜?”
来人点点头,走到柜台前,把碗搁下。
“您就是陈师傅?”
陈大炮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
“坐。”
赵掌柜没动。
陈大炮转身进灶房,端出一碗刚出锅的家常卤豆腐脑,搁到他面前。
“趁热。”
赵掌柜看着碗,又看看陈大炮。
“陈师傅,我……”
“坐下吃。”
赵掌柜拉开凳子,坐下,拿起勺子。
他舀起一勺豆花,送进嘴里。
豆花滑进喉咙,卤汁的鲜味在舌根炸开。他又舀了一勺,嚼得慢了些。
黄花菜段煨得透,肉末裹着酱香,蛋花细碎,芡汁挂得匀。
他喝完半碗,放下勺子,喉结又动了一下。
马婶站在柜台后头,攥着抹布,视线在他和陈大炮之间来回转。
赵掌柜抹了抹嘴,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油腻腻的纸条。
“陈师傅,我不是来找茬的。”
陈大炮接过纸条,摊在掌心。
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沿毛糙。上头用铅笔写了三个字,笔画重,纸背都压出了印。
关门吧。
陈大炮把纸条放到桌上。
“这纸条,谁给你的?”
“昨天傍晚,有人塞给我的。我不认识那人。”
“什么样的人?”
赵掌柜想了想。
“瘦高个,戴鸭舌帽,看不清脸。他从我铺子门口经过,把纸条塞进我围裙兜,转身就走了。”
“你看清他往哪儿去了?”
“往东头拐了,我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老莫站在桌边,问了一句。
“只塞纸,没说话?”
赵掌柜看了他一眼。
“催我别再等了……我当时也乱。”
陈大炮把纸条搁在桌上。
“纸上写关门。你往我门口放碗,是怎么回事?”
赵掌柜低下头,拇指搓着围裙上的油渍。
“您分号开起来,我那边生意少了三成。以前常来的几个老主顾,也都往这边跑。”
“所以想让我关门?”
“起先……有这心思。”
“空碗呢?”
赵掌柜没立刻答。
陈大炮没有催,手掌平放在桌边,等着他。
过了片刻,赵掌柜才开口。
“觉得您把客人都招来了,我那边就剩空碗。”
“生意不好,该回去看自己的锅。”
“是。”
“现在还想让我关门?”
赵掌柜抬起头,又看了看面前剩下的豆腐脑。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我也是吃这碗饭的。刚才这几口,差在哪儿,我尝得出来。”
他伸手拿起勺子,却没有再往嘴边送。
“拿空碗堵您的门,堵不回我的客人。”
陈大炮这才把纸条往自己跟前收了收。
“手艺好不好,不用吵。端上一碗,嘴巴自己会说话。”
赵掌柜放下勺子,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陈师傅,这事是我做错了。这碗豆腐脑,我记住了。”
马婶往后门走,去取那只旧碗。
陈大炮站起身。
“往后有话,当面说。别往人家门槛上摆东西。”
“不会了。”
赵掌柜应得很快。
可他挪开凳子,走出一步,又停住。
陈大炮看向他。
“还有话?”
赵掌柜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纸条上。
“有句话,我刚才没说全。”
老莫抬起眼。
赵掌柜攥住围裙边,松开,又攥住。
“放空碗……也是那人提的。他叫我搁您后门,说您见了就明白。”
陈大炮没有接话。
“我本来就憋着气,听他一撺掇,真把家里那只旧碗翻了出来。”
赵掌柜往桌前走了半步,指向那三个字。
“碗是我放的,这个我认。可这纸条,您留着。”
他抬起头。
“陈师傅,您得小心。这人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