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前路漫漫（2/2）

刘琦静静地伫立在灵堂中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哀愁。他微微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侍从，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送蔡夫人以及邹氏等女眷人回去歇息。”

蔡夫人和邹氏等女眷，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走出了灵堂。蔡夫人眼眶泛红，一步三回头，目光中满忧愁；邹氏则用手帕轻拭着眼角的泪水，脚步沉重。

随着众人的离去，灵堂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刘琦、刘琮、刘磐、刘虎，还有守护在一旁的侍从。

刘琦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在刘琮、刘磐、刘虎身上一一扫过，心中五味杂陈。刘琮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落寞，偶尔抬头望向灵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刘磐紧抿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和愤怒。刘虎则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泣。

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孤寂的屏障，挡在灵柩前。

刘琦缓缓起身，走到灵柩前，伸出手，轻轻拂过棺木上的木纹。指尖冰凉，像是触到了父亲冰冷的手。

“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孩儿知道，您一生都想守着这荆襄九郡，守着这一方百姓。”

“孩儿也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助。芷兰轩一案，他赢了。他洗脱了罪名，扳倒了反对意见的夺嫡之计，流放了刘琮，成了荆州名义上的继承人。

可这胜利的背后，是父亲的溘然长逝，是荆襄的风雨飘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能不能护住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他看着灵柩上的牌位，看着那“成武侯”的封号，只觉得一阵心酸。父亲一生，都想做汉室的忠臣，都想守住这一方疆土，振兴汉室辉煌。可到头来，终究是壮志未酬，撒手人寰。

窗外的冬日寒风又起。吹动着灵幡，发出簌簌的声响。襄阳城中，寂静无声，只有几点灯火，在夜色里明灭，像是濒死者的眼眸。

刘琦重新跪回蒲团上，拿起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扶摇直上，消散在灵堂的穹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荆襄的重担，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也知道，三年守孝的路，才刚刚开始。而这三年里，荆襄的天，或许会变，或许会塌。

但他不能退。

因为他是刘表的儿子，是荆襄的新主人。

灵堂里的烛火，依旧亮着，映着他孤寂的身影，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边，一抹残月隐入云层，冬季渐退，春季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