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春风和煦 人心已寒(2/2)
堂中,几声低低的嘲笑悄然响起。张松循声望去,只见长史射坚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而另一侧,武将行列中的张任,依旧面无表情,仿若这周遭的一切纷争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张松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已然明白,自己刚踏入益州时,那些无端的“谣言”,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先他一步飞抵了成都。
有人说他张松在荆州深受刘琦厚遇,已然动了投效之心;有人传言他与法正、李严等人暗中密会,妄图将益州拱手献给刘琦;更有甚者,说他不满益州旧人的排挤,意图借助外援来巩固自身地位……这些罗织的罪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笼罩。
“主公,”张松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声音依旧平稳有力,“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的傲慢,实则是对主公的轻蔑与不敬;而刘琦公子以礼待人,这份诚意,是对主公发自内心的敬重。此二者,性质截然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那依你之见,”刘璋放下手中的玉如意,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松,“刘琦比我更值得敬重?”
这句话,如同一把钝重的刀,缓缓地划开堂中原本看似平静的空气,让紧张的氛围瞬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松赶忙跪伏于地,语气谦卑:“臣不敢。臣只是……”
“你累了,”刘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先下去歇息吧。盟书留下,容汝与诸位大人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没有预想中的赏赐,没有热情的宴席,甚至连一句寻常的“此行可还顺利”的寒暄都没有。张松满心落寞地退出正堂,身后,传来刘璋唤主簿黄权近前议事的声音,那声音刻意压低,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荆州之意,不可不防……”只言片语,如同利箭,刺痛了他的心。
当他走出府门,却惊愕地发现,连自己的马车都消失不见了。车夫无奈地告知,是长史府的人传令,将马车调去运送军粮了。
成都的天空湛蓝如洗,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可张松却只觉得,有一团浓重的乌云,正悄然在他的头顶聚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春风依旧轻柔地拂面,可此刻,却再无半分暖意,反倒像益州旧臣们藏在袖中的冷冽刀刃,悄无声息地抵在他的心口,寒意彻骨。他孤身一人,伫立在长街之上,往来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随后侧目避让。昔日的同僚,远远望见他,也装作素不相识,匆匆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快步走过,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晦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