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兄弟阋墙 子乔献忠(1/2)
天光未破,成都城浸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墨色里。雨虽停了,湿冷的雾气却贴着青石板街面游走,裹挟着肃杀之气。
张肃策马疾驰,铁蹄踏碎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他身后是两百名披甲执矛的州府亲兵,沉默如铁流,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几声犬吠,旋即又归于死寂。
目标明确——城东别驾张松的府邸。
府邸大门紧闭,檐角灯笼在湿雾中晕出昏黄的光圈。张肃勒马停驻,雨水顺着进贤冠冰冷的滑落在面颊上。他抬手,无需言语,身后甲士瞬间散开,弓弩上弦,长戟前指,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两名亲兵上前,将铜制门环重重叩击,沉闷的声响穿透门板,在空旷的庭院中激起回音。
“开门!州牧府公干!”
门内一阵骚动,片刻后,沉重的门栓被拉开一条缝隙,门房睡眼惺忪的脸探了出来,待看清门外森严的甲士和端坐马上的张肃,瞬间吓得面无人色,慌忙将大门彻底敞开。
张肃翻身下马,按剑大步而入,甲士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前院各处通道。府中仆役被惊醒,惊惶失措地聚在廊下,无人敢出声询问。张肃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庭院,走向那间他无比熟悉的书房——烛光依旧从窗纸透出,映着一个孤坐的身影。
他停在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张松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依旧未明的夜色,身形纹丝未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书案上,烛火跳跃,映着他瘦削的侧脸,平静得近乎诡异。
“兄长深夜率甲士围我府邸,所为何事?”张松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张肃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盯着弟弟的背影,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所为何事?”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州牧有令,捉拿私通外敌、图谋不轨的逆贼张松!那进献于刘琦益州堪舆图,主公早已知晓,你还想狡辩吗!”
张松缓缓转过身。烛光下,他的嘴角竟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意。“狡辩?”他轻轻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张肃眼底,“兄长,你深夜入宫,慷慨陈词,大义灭亲,演得一出好忠臣戏码。州牧震怒,下令彻查,你便第一个跳出来,要亲手捉拿你的亲弟弟……这份忠心,这份果决,当真令人动容。”
他站起身来,向前踱了一步,逼近张肃,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冰锥:“只是,不知那刘璋刘季玉,许了你什么好处?是允诺你事成之后,重掌我那别驾之位?还是……默许赐你金银财宝,才让你如此卖命?”
张肃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被张松的目光灼伤。“你……你血口喷人!”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攀诬忠良!”
“忠良?”张松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与不屑,“兄长,你扪心自问,你今日所为,当真是为了州牧的江山?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不过是想借州牧之刀,除掉我这个碍眼的弟弟,顺便在主公面前邀功请赏罢了!益州将亡,亡在州牧暗弱,更亡在尔等蠹虫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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