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张任受命 永年之志(2/2)
他仰首望天,深邃的目光穿透薄薄的云翳,投向浩瀚的星河。
“紫微晦暗,帝星飘摇……”诸葛亮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东南天际,那里,几颗原本明亮的星辰,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带着血色的光晕之中。“荧惑守心,光芒侵斗……阆中……”他眉头紧锁,代表阆中的方位重重一点,“血光冲天,杀伐之气郁结不散。此战……凶险异常。”
他闭上眼,仿佛在感受那无形的杀机,片刻后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黄老将军的将星……光芒虽盛,却摇曳不定,似有劫难临身……”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步下观星台,身影融入营地的灯火之中,只留下星图上那一点深深印记,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营地边缘,靠近一条潺潺溪流的地方,远离了中军的喧嚣。李严披着一件半旧的褐色斗篷,靠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似乎在欣赏溪水中倒影。
“正方兄好雅兴,大战在即,尚有闲情观此溪雪。”法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清冷,自阴影中踱步而出。他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比往日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李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景色虽好,却照不透人心。孝直兄夤夜至此,总不会真是来陪我看风景的吧?”
法正走到溪边,与庞统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幽暗的水面:“成都的消息,想必士元兄已尽知。张任总揽兵权,射坚、黄权、郑度推波助澜,刘璋已成傀儡。益州……已非昨日之益州。”
“是啊,”李严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永年兄……终究是没能看到这一天。”他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法正,“孝直兄,你我与永年兄相交莫逆,更曾同为益州革新奔走呼号。永年兄不惜以身为饵,身首异处,难道只是为了今日这益州落入张任、王累这等权臣之手,继续鱼肉百姓吗?”
法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沉默良久,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在月色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玉佩上雕刻着精细的云纹,中间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此佩,乃昔日我、永年兄,还有一位已故的挚友,三人结义时所佩。”法正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怀念,“我们曾立誓,要涤荡益州积弊,还百姓一个清平之世。此志……从未更改。”
李严的目光落在玉佩的裂痕上,眼神微动:“所以,永年兄入荆州,不仅是献图,更是……托付?”
“不错。”法正握紧了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永年兄深知刘璋昏聩,益州本土豪强尾大不掉,非借助外力,不足以破此僵局。他选择荆州,选择刘公子,是因为他看到了主公的仁德,看到了孔明的经纬之才,也看到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严:“看到了正方兄你,与我法孝直,以及永年兄心中那份未竟的革新之志,可以在此交汇!”
夜风吹过,溪水泛起涟漪,星光在两人眼中跳跃。李严脸上的慵懒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孝直兄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