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巴东烽火 瓦口遇伏(2/2)
刘琦缓缓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幕。帐外,大雪纷飞,天际间,白茫茫一片。
号角声此起骤响,那是出征的士兵正在集结,兵甲铿锵,战马嘶鸣。冯习的部队已开始拔营,向着东北方向的群山开进;孟达的营区,则可见士卒正将捆扎好的金帛、印信搬上驮马。
一场平定巴地、扫清后路的战役,即将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间拉开序幕。而年轻的统帅,正伫立帐前,感受着战争脉搏的沉重跳动,以及那份随之而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决断与责任。
暮色沉入群山褶皱,将最后一丝天光吞噬殆尽。冯习勒住战马,抬手示意身后蜿蜒如长蛇的队伍停下。三千精兵依令顿足,铁甲摩擦声在死寂的山谷间显得格外刺耳。
眼前的山道陡然收窄,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在昏暗中化作蛰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片山林的紧张。
“将军,前方瓦口峡谷之内,情况异常。”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上方嶙峋的怪石和浓密的树冠。
冯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多年沙场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太静了。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只有山风穿过狭窄隘口时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他想起军师临行前的叮嘱——“遇敌则示之以弱,骄其心;寻其隙则雷霆一击,断其根。”
“传令,”冯习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前队变后队,后队作前驱,缓缓后撤。弓弩手隐于两侧林缘,刀盾手列阵断后,动作要慢,显出慌乱之态。”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虽不解其意,却依令而行,队伍开始略显“混乱”地向后蠕动,阵型似乎松散开来。就在这“退却”的当口,峭壁之上,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霎时间,仿佛山崩地裂!
无数黑影从两侧高崖的密林、石缝间暴起,怪叫着如雨点般砸落。滚木礌石轰隆隆倾泻而下,碗口粗的原木、磨盘大的石块,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谷底狭窄的通道。箭矢如飞蝗般从刁钻的角度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目标直指那些看似慌乱的“后撤”士兵。
“敌袭!隐蔽!”副将嘶声大吼,盾牌瞬间举起,护住冯习和自己。
惨叫声、马匹的悲鸣、木石撞击盾牌的闷响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队伍尾部,几名动作稍慢的士兵被巨石砸中,血肉模糊。更有滚木撞入人群,引发一片混乱。
冯习伏在马背上,任由箭矢钉在身侧的盾牌上,发出笃笃闷响。他眼神锐利如鹰,透过混乱的场面,死死盯着上方崖壁的动静。滚木礌石总有耗尽之时,而賨人悍勇,必不会只满足于远程打击。他在等,等他们按捺不住冲杀下来的那一刻。
果然,几轮投掷和箭雨过后,峭壁上的黑影按捺不住了。他们见汉军“溃不成军”,只知举盾格挡,毫无反击之力,便以为胜券在握。怪叫声变得更加高亢兴奋,无数身着兽皮、手持短刀利斧的賨人,攀附着藤蔓绳索,如同敏捷的山猿,从两边山崖上俯冲而下,直扑谷底混乱的汉军!
“就是现在!”冯习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挺直身躯,手中长刀高举,“变阵!弓弩手,仰射!刀盾手,前突!长枪手,列拒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