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渭水夜遁 残兵归城（2/2）

“现在敌军封锁谷口，南侧敌军依山进攻，唯有北侧渭水，才有一丝生路。”张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迅速观察四周后说道，“我军应借天黑之际，弃甲渡过渭水。”

夏侯渊望着四周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现在，也只有此一条道了。趁天黑，今晚子时渡河。徐晃部为先锋，先渡过河后接应。朱灵、路招部负责断后，掩护大军渡河！”

一两万残兵不敢迟疑，仓促之间纷纷解下胸前厚重铁铠，丢弃累赘的长戟重矛，只留短刃护身。

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腰腹，刺骨寒意直透皮肉，伤口被冷水浸泡，疼得人人牙关打颤，却无一人敢稍作停留。三将各自持刀压阵，沿河分三路潜行，借着黑夜的掩护，拼尽全力向北岸强渡，悄无声息地脱出峡谷死地。

崖顶之上，法正目光如炬，暮色里望见北岸人影浮动、水波乱纹翻涌，眸色骤然一沉，冷声下令：“敌军要强渡渭水，左翼步卒沿河岸追剿，弓弩列阵，封死水面，莫叫夏侯渊余孽走脱！”

益州兵卒应声奔袭而下，箭雨破空，呼啸着掠向河面。零星落水的士兵惨叫一声，便被湍急的流水卷着沉底。可夜色越来越浓，水雾漫起，遮蔽了视线，加之渭水水流湍急，箭矢难以精准锁敌，终究还是拦不住主力残兵踏滩登岸

夏侯渊、徐晃、张合率部狼狈攀上渭水北岸，回望身后那血色的峡谷，三万精锐几乎折损近半，随行仅剩数千疲敝残卒，人人衣衫湿透、带伤扶刃，甲械不全，再无半分昔日强军的气象。三人相视一眼，皆是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惨败的屈辱，胸中愤懑难言。

恰在此时，峡谷之西山道火把大亮，马蹄声隆隆震地，杜袭、郭淮率领的八千援军全速赶至隘口。

二人勒马抬头，只见峡谷之内血色冲天、死寂一片，再不见曹魏大军的旗帜与甲影，心头瞬间凉透。正当他们悲怆失神间，忽见渭水北岸亮起自家残兵的旗号。

杜袭又惊又喜，随即猛然回神，厉声扼住全军冲动：“不可轻进！夏侯将军虽已脱险，可益州伏兵遍布峡谷两侧，我军远道而来、士卒疲惫，贸然深入必中埋伏！”

郭淮紧握长枪，指节发白，望着对岸狼狈不堪的夏侯渊残部，咬牙颔首：“先接应北岸残军，结阵稳步后撤，死守长安，绝不能再折损一兵一卒！”

当下援军弓弩手列阵外侧，死死压住益州追兵的攻势，步卒快速接应渡河残兵汇合。两军稍作收拢，便立刻且战且退，步步为营，往长安方向回撤。身后益州追兵鼓噪呐喊，衔尾追击，箭矢不断落在队伍周遭，曹魏兵卒边抵挡边后撤，不敢有片刻恋战。

法正站在崖顶，看着曹魏残军在援军的接应下，虽狼狈却有序地撤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被更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兵淡淡道：“此战虽未全歼敌军主力，但已重创其锐气。传我军令，大军休整，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

徐庶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曹魏军，轻声道：“夏侯渊虽败，但未死，长安尚有兵力，接下来的仗，不会那么容易了。”

法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夏侯渊不死，曹孟德才会重视关中。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徐庶立于不远处的高坡，望着冲天的烟尘，轻轻叹了口气：“置之死地而后生……代价太大了。”

他转身，望向长安方向，目光深沉：“只是这般一来，关中局势，怕是更难收拾了。”

夜色更深，秦岭峡谷的血腥气在风中弥漫，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