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殿阶晨光 棋局暗流（2/2）

此言一出，刘琦心口骤然一紧。

董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追问：“臣自会回报陛下。”

满庭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伏寿身上。

伏寿轻轻抬手，指尖优雅拂过凤袍织金流云纹，将心中早已议定的说辞娓娓道来，字字清晰、句句真切：“宫苑野猫猖獗，撞翻殿中烛台，引燃帷角。本宫受惊心悸，彻夜难安，故而今日身体有恙需闭门静养，如无它事，且回禀魏公，早日送圣上归许都。”

她话音一顿，眸光淡淡对上董昭审视的视线，语气添了几分威仪：“楚王忠心耿耿，听闻后宫惊变，即刻带兵许都救驾，宛城防务安稳，皆赖楚王勤勉。”

一句话，直接定死了所有基调。

董昭微迷双眼，沉思片刻道：“听闻，楚王深夜常出入后宫宫闱，圣上人在邺城，此实乃君臣大忌。”

伏寿已然浅浅一笑，笑意温和却气场十足，字字落地铿锵：“董大人久侍朝堂，岂不闻事急从权？后宫烛火惊燃，事关本宫安危、宫苑安危。危急之时，何来内外之分？楚王弃规制、护君上，是忠；舍安寝、彻夜巡守，是义。”

她话锋陡然一转，凤眸微凛，带着汉室皇后的正统威压：“莫非在董大人眼中，君臣规制，比君上性命、宫苑安危更重？莫非陛下眼中，忠臣护驾之功，抵不过区区深夜宫规？”

一语诘问，瞬间反将一军。

董脸色微僵，一时语塞。

他不过是臣子，怎敢直言凌驾君上安危、质疑圣心考量？若是应了，便是忤逆天子、非议皇恩；若是驳了，便再无理由追问刘琦深夜入宫之事。

一旁立着的邹氏适时缓步上前，柔声补话，语气温婉却字字妥帖，堵死所有退路：“董大人一路风尘仆仆，想来是路途遥远，听了宫外不实流言，心生疑虑。娘娘自许都受惊虚弱，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堪堪安歇，实在不宜再被惊扰。”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楚王彻夜未眠，护驾劳苦，今日又需打理宛城军务，更是身心疲惫。还请大人体恤娘娘龙体、体谅楚王辛劳，据实回禀陛下便是。”

软硬兼施，分寸绝佳。

退一步，给足使臣颜面；进一步，封死所有探查借口。

董昭目光反复在二人脸上逡巡。

伏寿面色虽苍白，却仪态雍容、神色坦荡，眼底无半分心虚躲闪；刘琦立在一侧，沉静肃穆，眉宇间的疲惫，反倒完美印证了彻夜巡守的实情。周遭侍女宫人各司其礼，井然有序，看不出半分异样破绽。

可他心底仍旧存疑。

魏公密令再三，言宛城近日必有异动，定有可抓之机，绝不可空手而归。若是就此复命，便是失职，无法向曹操交代。

董昭沉吟片刻，目光骤然落回伏寿腕间，盯着那一层遮掩却隐约凸起的纱布，再度发难：“皇后凤体违和，臣自知不该多扰。只是臣见娘娘腕间缠纱，似有伤势，不知因何所伤？可否容臣一观，也好绘图记录，令陛下安心。”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窒息。

这是最后一处破绽，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腕间之伤，绝非烛火野猫所能造成。一旦看见伤口形态，所有说辞都会不攻自破，昨夜隐秘即刻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