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席间设局 江东困龙(1/2)
一席家宴,暖意融融,笑语盈殿,可内里步步皆是精心铺排的困局。
孙权看似闲谈叙亲,言辞温厚仁孝,句句扣着天伦情义,实则每一句挽留、每一次劝留,都是周瑜事前反复斟酌、精密谋划的说辞。
为困住刘琦,江东君臣早已筹谋多日,煞费苦心,将人情、孝道、盟约三重枷锁层层叠加,只求织成一张无懈可击的软网,牢牢锁死这位荆楚之主。
自刘琦迎娶孙尚香、稳固荆楚江东盟约的消息传开,周瑜便日夜思虑制衡之策。
曹操雄踞北方虎视眈眈,荆楚坐拥江汉天险、粮草丰足,更兼刘琦勤政善谋、极速崛起,不过数年便将残破荆州打理得政通人和、兵甲渐盛。
若是任由他归楚深耕、蓄力壮大,他日荆楚势成,北可抗曹,东可压吴,必成江东心腹大患。
周瑜一生谋定江东,寸土不让、先机必争,绝不肯坐视荆楚崛起、凌驾江东之上,更因当年刘琦夺未婚妻之恨。
故而他与孙权密室密议数次,摒弃明火执仗的扣押手段——此刻孙刘刚结姻亲、盟约初立,一旦动强,便是撕破脸面、自毁屏障,正中曹操下怀,让北方曹军坐收渔利。
强留不可,便以柔困之。
这便是江东苦心孤诣的万全之策:以亲情束身,以礼数缚人,以安居为名,行软禁之实。
席间,孙权再度举杯,神色恳切,语气愈发真挚,将事前备好的话术娓娓道来,层层递进,毫无半分刻意痕迹:“妹夫,你初掌荆楚,根基初定,连年安民理政,想必早已身心疲累。如今两家联姻,亲如一家,你与小妹新婚燕尔,正是该静养温存之时。”
他抬眸望向主位的吴国太,顺势托出最大情理底牌:“母亲年事渐高,此生最牵挂者,便是小妹。她自幼长于建业,从未远居他乡。如今骤然嫁往荆楚,山水相隔千里,到时母亲必日日倚窗遥望,夜不能寐,常常暗自垂泪。
你二人若能留居江东半载一载,朝夕承欢膝下,既可慰藉母后思女之心,亦可趁此时机,休养身心、松弛倦容,何其两全其美。”
话音落,殿中瞬间静了几分。
步夫人适时柔声附和,言语温婉动人,句句烘托亲情暖意:“主公所言极是。母亲自是日夜惦念郡主,定会寝食难安,难得今日阖家团聚,若是匆匆别离,未免太过寒凉人心。荆楚政务自有贤臣辅佐,何须妹夫事事亲劳?暂且留居江东,享一段安稳温情,亦是人之常情。”
左右侍奉的丫鬟内侍、列席的江东亲臣,也纷纷顺势附和,或颂孙权仁孝,或劝刘琦留居,一时间人情汹汹,将刘琦架在了忠孝两难的高台之上。
留,便是被困江东、受制于人;走,便是忤逆长辈、薄情寡义、轻慢亲情,落得无情无义的口舌非议。
此局,是周瑜精心打磨的人情死局。
他算准了刘琦重名节、顾大局、惜盟约的性子,算准了吴国太心软重情、疼惜幼女,也算准了孙权仁厚外表下的隐忍城府。为求万无一失,周瑜更是刻意避席不出,全程隐于幕后,不沾分毫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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