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烟雨江南 情定归楚（1/2）

建安八年，深秋。

建业朝堂，烟雨锁重楼。

江东的秋雨，绵柔温吞，久而不停，可今日建业大殿之内，气氛却沉得压人，无半分江南秋意。檐外细雨淅沥，敲打着青瓦如珠帘般落下，混着殿中肃静的呼吸声，化作一张无形的罗网，笼罩着殿内每一个人。

荆州少主刘琦，坐于宾客之位，青衫束身，身姿挺拔如青松临风。

自他入江东、为联吴抗曹之事滞留建业已近两月。世人皆道荆州刘琦温厚谦和，可江东文武重臣此刻无人敢将眼前之人视作等闲。只因殿堂之上，数次博弈，从开局便早已被刘琦算尽后手。

滞留江东两月，刘琦看似日日赴宴应酬、恭谨侍奉吴国太，姿态谦和无锋，实则步步为营，将周瑜暗藏的渗透荆楚计划层层拆解。

周瑜之志，江东尽知却讳莫如深。

孙刘联姻，表面是唇齿相依、共拒北方强曹，内里却是周瑜精心布下的蚕食之局。他欲借嫁孙家小妹之名，遣江东宿卫、幕僚、士族宾客以陪护辅政、姻亲协助的名义入驻荆州，扎根楚地。

待时日沉淀，便可侵蚀荆楚官场，以江东人脉贿赂收买策反荆州将吏、以江东财货掌控荆州经济命脉。不出数年，不需一兵一卒，荆州万里河山，便会悄无声息沦为江东藩属。

此计阴柔绵长、杀人不见血，孙权深以为利，江东文武尽皆附议，只待殿堂落定，便可顺势入局。

可他们终究小觑了蛰伏已久、深谙权谋制衡的刘琦。

周瑜筹谋数月的渗透大局，顷刻间土崩瓦解。

满堂江东臣僚默然无声，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层层递进的算计，尽数被堵死在喉间。强争，则是私心误盟。退让，则全盘计划尽废。

孙权端坐主位，眸色复杂，终于看清，眼前的刘琦，绝非世人口中温良儒子，而是胸藏山海、算无遗策的荆襄潜龙。

刘琦无意恋战，趁势请辞归楚：“婚约既定，同盟已固。北方战事未歇，荆州边防需整顿，不可无主镇守。琦恳请归荆州，整饬军备、固守上游，为江东屏障，共抗曹敌。”

此言一出，江东群臣瞬间哗然，纷纷出言在必强留。

或以礼仪未完挽留，或以情谊未熟推脱，或以北方暂安为借口，层层说辞堆砌，无非是心知刘琦太过难制，一旦放归荆州、执掌大权，江东再无拿捏荆襄之机。

面对满朝阻拦，刘琦从容拆解、句句占理，以大局压私念，令江东众人无辞可驳。

殿侧帘后，孙尚香静静而坐，将整场朝堂博弈尽收眼底。

从前联姻，于她而言不过是兄长制衡荆州的筹码，心中尚存桀骜与不甘。可亲眼见刘琦孤身对垒江东满朝文武，破周瑜之策、稳荆扬大局，进退有度、风骨凛然，她心中所有疏离尽数散尽，只剩心悦诚服。

此人有儒者之风、霸主之谋、君子之量，值得她终生追随、夫唱妇随。

数日之后，建业渡口烟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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