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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落雪危崖 车厢温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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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碎雪簌簌敲打着厚重的车帘,山间寒风穿透布幔细密的缝隙,一缕缕钻进来,裹挟着崖边未散的凛冽寒气,灌满整方狭小车厢。

刘琦方才立于危崖边缘,以肉身死死抵住失控下滑的马车,拼尽一身气力稳住千斤车驾。彼时心神紧绷、气血翻涌,浑身热血滚烫,尽数逼出层层热汗,将贴身中衣浸得通透,紧紧黏在脊背、胸膛与四肢之上。

虎口被缰绳磨裂,淡红血痕浸着细碎雪沫,双臂早已酸胀得近乎麻木僵直,每一寸肌肉都绷着撕裂般的痛感,可彼时生死顷刻,他半分顾不上自身伤势,满心唯有车厢中受惊的张氏。

张氏半生安居深宅,锦衣玉食、端庄持礼,一生顺遂安稳,从未踏过这般险地,距离悬崖只差分毫。方才车轮打滑、车身倾摇的刹那,天旋地转的惊惧几乎将她吞没,生死一线的恐慌入骨入髓,让素来沉静端庄的她彻底失了方寸。

险况平息之后,刘琦第一时间稳住辕马,更换了受惊躁动的马匹,将车马安顿得稳妥无虞,坐骑拉车的刘琦,才躬身钻入车厢,静静陪坐一侧。

先前颠簸倾覆之际,车厢内取暖的铜炉早已被甩出车窗,滚落山崖下,此刻车厢中空空荡荡,再无半分暖意。纵然双层车帘严密遮挡风雪,可隆冬山间的酷寒无孔不入,冰冷的空气裹着雪气萦绕周身,冻得人肌肤发僵。

经此一场生死惊魂,张氏面上的惶恐未退,眉眼举止间,也无往日持家主母的从容恬淡、恬淡安然,始终萦绕着一层难以消散的异样。

她时不时会下意识抬眸,望向身侧静坐的少年主公。澄澈眼眸深处,藏着未褪的惊悸,浸着发自肺腑的感激,更翻涌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从理清、纷乱难解的涟漪。

每每目光与刘琦沉静温润的眼眸相撞,她便如受惊雀鸟般迅速垂首敛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栗,素净白皙的耳根悄然染上薄红,十指局促地轻攥着衣摆,举手投足间尽是无措与拘谨。

数十年恪守礼教、克己守心,她的心绪如古井无波,从未有过这般纷乱悸动、方寸尽失的时刻。

可方才风雪危崖之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早已深深镌刻在她心底。是眼前年少的刘琦,不顾自身安危,以身挡车、力挽狂澜,于万丈深渊边缘,凭一己之力护住了她的性命。

那舍身相护的决绝姿态,那临危不乱、沉稳如山的气度,彻底撞碎了她数十年一成不变、死寂安稳的心境,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刘琦阅人无数,最是洞悉人心世故。这一路静坐相伴,张氏所有细微的失态、躲闪的眸光、泛红的耳根、局促的举止,尽数落入他眼底,分毫未漏。

他心中了然通透,将妇人纷乱忐忑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半点不曾点破,依旧守礼自持、分寸不乱。语气温和坦荡,神色沉静从容,无半分轻薄逾矩,只静静陪坐一旁,以无声的安稳,一点点抚平她心底残存的惶恐。

车厢寒气愈发浓重,张氏单薄的身躯微微轻颤,肩头细微抖动,神色依旧惶然未定,将披着的狐裘又裹的紧了些。不知是崖边惊魂的余悸未消,还是无暖炉御寒,彻骨寒意侵透四肢百骸。

刘琦见状,轻声开口安抚,嗓音有些嘶哑:“外姑莫惧,山路风雪凶险难测,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提前探路,让外姑受此天大惊吓。此地距襄阳尚有五六十里路程,大雪封山,我们需慢行,估计数个时辰后方可到襄阳,到时可先行在襄阳城中暂且歇息,待风雪稍缓,再折返宛城即可。外姑只管放宽心神,安心静养,万事有我。”

张氏抬眸,怔怔望着身前身端坐的少年。回想方才危崖之上,风雪翻卷、车身摇摇欲坠,是他毅然挡在险地之前,拼力稳车、拼死护命,无惧万丈深渊,无惧风雪严寒,那份舍命相护的决然,让她心底惶惧与感激交织,更生出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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