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一念羞惭抛私怨 半尊凤位乞刀兵（1/2）

空旷死寂的凤仪大殿，风声瑟瑟，灯影摇曳。

曹节这骤然一问，陡然打破沉郁死寂，竟让即将移步离去的刘琦心底微微一动，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方才的她，还泪痕斑驳、肩背颤抖，深陷在愧悔、崩溃与自我厌弃之中，宛若被真相击垮、心神尽碎的可怜妇人，满殿只剩狼狈颓败。

可转瞬之间，她竟像彻底挣脱了那份儿女情态的悲戚，迅速抽离自身过错，一语直指根源，将所有祸乱、所有罪孽，尽数甩在曹丕身上。

刘琦心中暗自评判，对这位深宫年轻太后，不由得生出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这女子，当真不简单。

前一刻还沉溺在识人不清、恩将仇报的无尽羞悔里，似是柔弱无助、任人宰割的羔羊；可转瞬便能心思急转、恩怨剥离、利落果决，精确找准唯一活路。

她这一问，看似追问处置元凶，实则心机深沉、算计分明。

一是当众点破真相，摆明自己亦是被曹丕蒙蔽、被自己兄长利用的棋子，悄然洗去大半主动谋逆的罪责，将自己从“同谋”化作“受害者”；

二是精准绑定阵营，点破刘琦与她，同受曹丕暗算、同遭曹丕构陷，二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血海深仇，暗递联手之意；

三是放下太后矜贵身段，主动递出筹码，试图以仇结盟、借力翻盘，保后宫之位不失。

柔弱只是表象，糊涂皆是伪装，绝境之中，她依旧清醒现实、杀伐果断。

刘琦微微停步，挺拔脊背立于摇曳灯火之下，衣袂被穿堂晚风轻轻拂动。他并未立刻作答，缓缓转过身形，清冷眸光落向凤椅之上凌乱憔悴的曹节，眸底无温、深浅难测。

片刻沉寂后，他语声平淡，却字字戳破眼前僵局：“太后想问孤如何处置曹丕？”

他目光淡淡审视着她狼狈却倔强的面容，徐徐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凉薄通透：“曹丕确是刺杀先帝身亡，又图谋暗害孤的主谋，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可今日曹魏之地，掌权者非曹丕，乃是曹孟德。”

“孟德公是你之父，也是金乡郡主的父亲，亦是孤的岳丈。”

他语气轻缓，却堵死所有前路：“太后莫非是想，让孤即刻兴兵，大举伐魏，兵锋直指你的曹氏宗族、你的亲生父亲？”

一语落地，殿内再度死寂。

曹节身躯微僵，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在她预想之中，刘琦忠烈刚正、最重恩仇，遭此刺杀构陷、受此生死大危，得知幕后元凶是曹丕，定然震怒难当、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便整兵秣马、讨伐刺杀自己的曹丕。

她本以为，自己只需稍稍示意，便可借刘琦之手，报夫君惨死、自身被欺、深宫受辱的血海深仇。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琦竟如此冷静通透、权衡利弊，轻飘飘一句翁婿亲缘、宗族牵绊，便将她满心期许、一腔盘算，尽数挡回。

他不痛恨曹丕吗？

不可能。

凤仪殿死士围杀，步步夺命、招招绝情，皆是曹丕授意。先帝南迁途中遇弑，汉室倾覆之祸，皆是曹丕一手主导。刘琦心中恨意，绝不比她半分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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