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满城叛甲围枭主 一夜潜锋破死关（2/2）

转瞬之间，前排死士全员殒命。

滚烫硝烟扑面呛人，满地尸骸横陈、血色刺目。

前路，火器成阵、弹雨封路，寸步难进。

后路，数万叛变追兵蹄声震地、呐喊震天，步步碾压。

前无寸进之路，后无退守之地。

进退皆绝，四面死局！

戴凌麾下勤王部队，正在后方拼命阻击追击之敌，刚刚恢复的军心顷刻又将溃散，将士人人面色煞白、满眼惊惧。

许褚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前方森然火铳阵列，掌心死死攥紧刀柄，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心底寒意彻骨。

夏侯惇、曹洪僵立当场，方才重燃的希望星火，瞬间被彻骨绝望彻底扑灭，眼底只剩冰封般的死寂与无力。

身后逆军合围之势愈收愈紧，漫天追兵如潮水覆来，大地在马蹄之下剧烈震颤，整座长街已然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血色囚笼。

今夜自宫变突围以来，众人历经数重死战、数度绝境，袍泽喋血、同营反目、层层围杀，次次浴血坚持、死里逃生。

可刀兵相向、戈马争锋，尚能以血肉搏命、以忠义破局。

唯独这火器，非人力可挡、非勇武可破！

一股滔天无力感，席卷全军人心。

曹操勒马立于阵中，一身王袍早已被血污浸透、残破不堪，半生戎马染霜的鬓发，在夜风之中更显苍老。

他望着前路遍地尸骨、漫天硝烟，望着那一排排直指自己的漆黑铳口，望着这座亲手缔造、最终亲手困住自己的邺城牢笼，半生枭雄傲骨，第一次被无尽苍凉与彻底的无力彻底击溃。

纵横乱世四十载，讨董卓、平袁绍、定北方、吞群雄，沙场百战、九死一生。

他熬过十面埋伏、闯过绝境千重、压尽天下诸侯、掌尽人间生杀。刀戈剑雨从未让他折腰，千军万马从未让他惧色。

可他万万未曾想到，自己最终不曾败于外敌、不曾败于群雄，竟会困于自家都城、被逼于亲子之手、亡于自家培植的逆党！

一念至此，无尽悔恨翻涌心头。

悔自己早已明知曹丕野心暗藏、心性阴狠，却念及骨肉亲情、屡屡纵容、百般姑息。悔自己明知党羽私结、暗流滋生，却自恃权柄、疏于制衡、养虎为患！

今日君臣倾覆、三军反噬、绝境殒命之局，皆是自己姑息纵容、识人不明、治家不严的恶果！

夜风呼啸，猎猎卷动残破王袍，穿骨寒凉。

曹操抬首望月，满目沧桑悲凉，一声长叹，震彻长夜、碎尽人心：

“天亡孟德！孤……真的要折损于此地了！”

一语落，全军心神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