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崩溃,小鬼子损失惨重(1/2)
天光大亮时。
神伪光臣一行已经回到了指挥部。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一动不动。
面前的地上,散落着一叠战报。
重炮阵地全灭,四十八门重炮无一幸存;步兵集结地遭炮击,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中,但至少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加上之前的损失。
第十八师团的总伤亡已经超过了两万五千人。
三万五千人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而普鲁士人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指挥部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些副官、参谋们低着头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山里半造站在门口。
他的军服上沾满了灰尘,袖口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师团长阁下!”
山里半造走进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
“念。”
神伪光臣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山里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战报在微微发抖。
“步兵集结地,阵亡六千三百二十人,负伤九千一百四十人。重炮阵地,阵亡四百一十二人,负伤二百八十三人,四十八门重炮全部损毁。加上之前战斗的损失,第十八师团总计……”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总计伤亡两万九千一百人。”
神伪光臣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两万九千一百人。
加上之前的八千三百人,第十八师团的总伤亡已经达到了两万九千一百人。
两万九千一百人。
一支满编师团的全部兵力,就这样打没了。
指挥部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泣。
一个年轻的参谋转过身去,肩膀在微微抖动。另一个参谋蹲下来,假装在整理地上的文件,但他的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神伪光臣缓缓放下双手,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许多,两鬓斑白得像染了一层霜。
“两万九千一百人……”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两万九千一百人……天皇陛下的精锐武士……就这样……”
他没有说完。
山里半造低着头,内心同样十分痛苦。
“师团长阁下,”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们……撑不住了。”
神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里君!”
他睁开眼,看着山里半造,“你说,我大鬼子帝国蝗军和普鲁士人的战斗力,差距真的如此之大吗?”
山里半造闻言,只感觉满嘴苦涩。
“师团长阁下,普鲁士陆军本就是世界最强。他们有过硬的军事传统、严谨的参谋体系、精良的武器装备……关键是我们这两次实战,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
败了就是败了。
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那种失败。
神伪光臣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给他们开脱。
他想起第一次进攻之前,日置益公使说过的话——不要轻视普鲁士人,他们是世界公认的最强陆军。
当时他不以为然。
自以为和欧洲宪兵干过仗,且还干赢了,他就想当然的认为,普鲁士人也不会比那些欧洲宪兵强到哪去。
现在他知道,日置益说得太对了。
普鲁士人,确实强。
强到让他绝望。
强到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不是我们无能,”神伪光臣缓缓说,“是普鲁士人太强了。”
山里半造点了点头。
这句话,既是事实,也是理由和借口。
但此刻,他们需要一个借口。
因为两万九千一百人的伤亡,不是任何指挥官能够承受的。
“师团长阁下!”
山里半造再次开口,“部队已经撤下来了。活着的人……不到一万。大部分都带着伤,士气已经彻底崩溃了。”
“还有多少能作战的?”
“不到五千。而且,他们的武器大部分都丢了。撤退的时候,很多人连枪都扔了。”
神伪光臣又闭上了眼睛。
五千能作战的士兵,面对三千普鲁士军——不,面对的是普鲁士军加上龙魂军,面对的是一个打不赢的对手。
十八师团,已经不存在了。
它曾经是大日本帝国陆军最精锐的师团之一,参加过日清战争,参加过日俄战争,立下过赫赫战功。
但现在,它只是一堆数字。
两万九千一百个伤亡数字。
“师团长阁下!”
一个参谋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电报,脸色很难看,“大本营来电。”
神伪光臣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参谋。
参谋的手在发抖,电报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念。”
参谋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命令,第十八师团,即日起停止进攻行动,收拢残部,退回龙口驻地待命。师团长神尾光臣、参谋长山内半造,即日回东京述职。”
回东京述职。
这四个字,在日军中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含义。
不是真的述职,而是接受调查。
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
神伪光臣和山里半造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脸色都一样灰白,眼神中都带着一种相同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知道了。”
神伪光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参谋退了下去。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山里半造转过身。
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军刀。
那是一把家传的太刀,刀鞘上镶着金纹,刀柄上缠着白色的鲛鱼皮。
他的父亲在明治维新中死在了战场上,这把刀传到了他的手里。三十年来,他一直带着这把刀,从日清战争带到日俄战争,从满洲带到朝鲜,从朝鲜带到山东。
他拔出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寒光。
刀身上有无数细小的缺口,那是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缺口,都代表着一次生死搏杀,代表着一次从死神手中逃脱的经历。
但这一次,逃不掉了。
“师团长阁下!”
山里半造转过身,看着神伪光臣,“不知道您……”
他没有说完。
但神伪光臣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山里君!”
神伪光臣站起来,走到山内面前,伸出手,“让我看看。”
山里半造将刀递给神伪。
他接过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滑过。刀刃极其锋利,轻轻一碰就在他的指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神伪光臣没有在意。
“好刀。”
“家父留下的。”
山里半造有点恍惚的说。
神伪光臣点了点头,将刀还给了对方。
“山里君,你对这场战争的失败,有什么要说的吗?”
山里半造沉默了片刻,感慨说:
“普鲁士人太强了,我们没有错,只是选错了对手。普鲁士陆军毕竟是世界最强,我们的失败……只是证明了这一点。”
神伪光臣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也许能让大本营的那些人好受一些。
把失败归结于敌人太强,而不是自己太弱。
“山里君,你怕死吗?”
神伪光臣忽然问。
山里半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像是一杯放了太多黄莲的茶。
“师团长阁下,从我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就不怕死了。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士兵。”
“我也是。”神伪说。
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然后,神伪光臣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短刀。
那是一把样式古朴的肋差,刀鞘上没有装饰,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绳结。这是他在日俄战争胜利后,天皇陛下亲自赐给他的。
他一直留着,从来没有用过。
今天,该用了。
“山里君,帮我找两个介错人来。”
介错人,是在切腹仪式中负责斩首的人。他们的任务是在切腹者最痛苦的时候,一刀砍下他们的头颅,减少痛苦。
这是武士最后的体面。
当然,也是为保全他们背后的家族。
山里半造了然的点点头。
“我来做您的介错人,然后……再找一个人来做我的介错人。”
“好。”
---
上午八时。
龙口,小鬼子驻地后方的一座小山坡上。
山坡不大,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秋天的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哭泣。
山坡上能看到远处的海面,海面上雾气蒙蒙,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神伪光臣和山里半造并肩站在山坡上。
两个人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神伪光臣的军装是白色的,那是他作为师团长的礼服。
山里半造的军装是土黄色的,参谋长的军衔标志在领口闪闪发光。
几个高级军官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凝重。
一个捧着白布的士兵,一个端着清水的士兵,还有一个捧着短刀托盘的士兵。
托盘上,放着两把短刀。
一把是神伪光臣的天皇御赐肋差,一把是山里半造的随身短刀。
“诸位。”
神伪光臣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军官,“第十八师团的失败,责任在我。是我指挥不当,是我低估了普鲁士人的实力,是我让两万九千一百名帝国武士白白送了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他的眼睛红了。
“我愧对天皇陛下,愧对那些死去的将士。”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诸位,将我的歉意,带回本土,带给他们的家人。”
军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咬牙切齿,有人在默默流泪。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就是失败军人的宿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