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后的狂欢(2/2)
二十多个小鬼子炮手正在里面睡觉,有人打着呼噜,有人抱着枪靠在墙角,有人在梦里喊着妈妈。
炸弹呼啸着飞速往下掉。
弹头砸穿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在炮台底部爆炸。
五百公斤高爆炸药在一瞬间释放出数千度的高温。炮手们在睡梦中被炸成了碎片,没有人发出惨叫,因为爆炸的速度比神经传导还快。
炮台的层板被掀开,巨大的混凝土块飞上半空,又重重地砸落下来。
一门两百四十毫米岸防炮的炮管被炸飞,飞出几十米远,插进了旁边的山坡里。炮塔的残骸在燃烧,火焰从每一个裂缝中喷出来。
爆炸的火光从炮台的射击孔和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只巨兽在黑暗中张开了燃烧的嘴。
几公里外都能看到那团橘红色的火球。连严正男宅邸的窗户都被震得哗哗作响。
第二枚炸弹落在弹药库上。
弹药库建在半山腰,上面覆盖着较厚的岩层。炸弹穿透了岩层,在弹药库内部爆炸。
数万发炮弹被引爆,殉爆的火光从山体的每一道裂缝中喷出来,整座山都在颤抖。碎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坏了山下的几座建筑。
爆炸声像一连串的闷雷,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高雄市区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像地震一样。
市区的居民从睡梦中惊醒,有人以为地震了,光着脚跑到街上。
有人看到山那边冲天的火光,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被爆炸的闪光刺得睁不开眼。
第三枚炸弹落在兵营上。
兵营是几栋木制建筑,每栋住着几百名士兵。炸弹穿透了屋顶,在建筑内部爆炸。木制墙壁像纸片一样被撕碎,瓦片、木梁、碎玻璃满天飞。
睡梦中的士兵被炸飞,有人被气浪抛到几十米外,重重地摔在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有人被埋在瓦砾下,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有人浑身着火从废墟里爬出来,在地上打滚,滚了十几圈火才灭,但皮肤已经烧成了焦黑色。
一个小鬼子士兵从燃烧的营房里冲出来,全身是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火灭了,但他已经不会动了。
他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嘴唇烧没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旁边的人想救他,但靠近不了,火太大了。
另一个士兵趴在水沟里,浑身湿透,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卫生兵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手一碰就粘下一层皮,那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第四枚炸弹落在指挥部。炸弹穿透了屋顶,在办公楼内部爆炸。
指挥部是砖石结构,三层小楼,是小鬼子的指挥中枢。炸弹把整栋楼炸塌了一半,砖石瓦砾堆成了一座小山。
睡在二楼的参谋们被埋在人被压住了腿,在废墟里惨叫,声音越来越弱。
通讯室里的电台被砸成了废铁,通讯兵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呼吸,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手臂挂在窗户上,腿飞到了院子里。
吉田正雄不在指挥部。
他在严正男家里。
爆炸声传来时,吉田正雄正搂着严小娥和林氏睡得正沉。
第一声爆炸把他惊醒,他猛地坐起来,酒还没醒透,脑子嗡嗡的。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窗外的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他光着脚跑到窗前,拉开窗帘。
港区方向火光冲天。
炮台的位置在燃烧,弹药库的位置在燃烧,兵营的位置在燃烧。
最让他心惊的是,指挥部的位置也在燃烧。他的指挥部,他的参谋们,他的通讯设备,他的电台——全完了。
“八嘎!”他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副官们从各个房间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一条裤衩,有的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
严府里的女人们缩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有人哭出了声,有人吓得尿了裤子。严正男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脸色惨白,腿在发抖。
“阁下,司令部被炸了!”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嘴唇都白了。
“我知道!”
吉田正雄穿好衣服,冲出门外。
“电话呢?严正男,你家里的电话在哪里?”
严正男浑身发抖,带着吉田正雄往书房跑。书房里的电话是小鬼子制式的,专线连接着高雄的各个军事单位和台北司令部。
吉田正雄一把抓起话筒,拨了司令部的号码。忙音。再拨,还是忙音。司令部被炸了,没人接电话。
他拨了兵营的号码,通了。
“我是吉田!兵营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司令官阁下,兵营被炸了!三栋营房全塌了!死伤无数!请求医疗支援!”
“医疗支援?我这里哪来的医疗支援?”
吉田正雄摔了电话,又拨了炮台的号码。没人接。弹药库的号码。没人接。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台北守备队司令部的号码。
“这里是高雄!我是吉田正雄!我部遭到猛烈空袭,炮台、弹药库、兵营、指挥部全部被毁!请求战术指导!”
台北那边沉默了几秒。
“吉田阁下,台南也遭到了空袭。佐藤中佐被炸死了。我们正在调集部队,第一批援军已经准备出发。你们务必守住高雄。”
“守不住也要守!”
吉田正雄摔了话筒。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
炮台的火焰烧得最高,像一根巨大的火柱直冲天际。兵营的火光次之,一片火海,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弹药库还在殉爆,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他知道,如果没有援军,高雄撑不了多久。
凌晨三点,台北。
小鬼子宝岛守备队司令部灯火通明,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参谋们跑来跑去,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
司令官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高雄和台南的求援电报,脸色铁青。
两个方向同时遭到猛烈空袭,指挥部被炸,指挥官一死一伤。义军哪来的飞机?
龙魂军。只能是龙魂军在背后援助。
“命令北部守备队,立即抽调精锐部队,南下增援。第一批两千人,乘坐火车沿铁路线南下,务必在天亮之前到达台南。”
“司令官阁下,铁路沿线可能有埋伏——”
“有埋伏也要去。南部丢了,北部也保不住。快去!”
副官没有再说。
毕竟台北的兵力还没台南多。
凌晨三点三十分,台北火车站。
一列满载小鬼子士兵的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越来越快,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士兵们沉默着,没人说话。谁都知道,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高雄,严正男宅邸。
严小娥和林氏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严正男站在院子里,看着火光,腿在发软。
他不知道这一仗打完,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