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索姆河的壁垒(2/2)
“一发反坦克地雷足以炸断坦克的履带。履带断了,坦克就动不了了。动不了的坦克,就是活靶子。”
弗里茨沉默了片刻。
“王教官,这些方法都需要时间准备。可英法联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尽力而为吧。”
王金铭说。
“反坦克壕可以连夜挖,水泥墩可以连夜浇,地雷可以连夜埋。只要人够,应该能赶在对面发起进攻前完成。”
弗里茨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目光在那些代表英法联军进攻方向的蓝色箭头上停留了很久。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开始,全军停止休整,全力构筑防御工事。”
“第一道防线前沿,挖掘反坦克壕。宽度四米,深度两米。”
“所有材料,就地取材。水泥墩的浇筑,由工兵部队负责。地雷的布设,由工兵和步兵共同完成。七天之内,全部完成。”
“是!”
当夜,施密特中将把王金铭的反坦克战术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分发到了所有团级以上指挥官手中。
第二天一早,普鲁士第二集团军的阵地上就忙碌了起来。
士兵们挥舞着铁锹和镐头,在阵地前沿挖掘着反坦克壕。
工兵们搅拌着混凝土,浇筑着菱形水泥墩。布雷兵们在阵地前沿密密麻麻地埋设着反坦克地雷。
弗里茨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参谋,手里拿着记录板,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各个部队的进度。
“将军,反坦克壕的进度有点慢。”
一个参谋走过来。
“泥土太硬,挖不动。”
“加派人手。三班倒,人停工具不停。”
“是。”
弗里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他看到龙魂军观察团的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土丘上,也在看着阵地上的忙碌景象。
蔡松坡的脸色不太好,凡尔登的硝烟让他的肺病加重了。
蒋方正站在他旁边,扶着他。
张小六站在最前面,举着望远镜,看得入神。
“张将军。”
弗里茨朝他走了过来。
张小六放下望远镜,立正敬礼。
“将军。”
“你在凡尔登看到了什么?”
张小六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死亡。很多很多的死亡。凡尔登的士兵们像牲口一样被赶进战场,然后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法尔肯海因将军的战略是消耗法军的有生力量,但消耗的不仅是法军,还有普鲁士自己的士兵。”
“我在凡尔登的医院里看到一个伤兵,两条腿都没了,眼睛也没了,他才十九岁。”
“他的连长告诉他,为了德意志,为了祖国。他不知道祖国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弗里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张将军,战争就是这样的。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不消耗敌人,敌人就消耗你。士兵的命,是战争的燃料。没有燃料,战争就停了。”
张小六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他在龙魂军校学的是战术,是战略,是指挥,是如何打赢战争。但没有人教他,打赢战争的代价是什么。
凡尔登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近两百万人伤亡,其中阵亡六十万。
这不仅仅是数字,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那些命,在将军们的地图上,只是一个箭头,一个数字,一笔下去就没了。
像这样一下伤亡几百万的仗,华国几千年里都没出现过。
这并不是华国人少,而是没人会为了统治阶级的野心而打仗。
弗里茨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有点破。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阵地上的忙碌景象。
接下来的几天,普鲁士第二集团军的阵地上昼夜不停地忙碌着。
反坦克壕一段一段地挖好了,菱形水泥墩一排一排地浇筑好了,反坦克地雷一片一片地埋设好了。
弗里茨每天都要到前线去视察,亲自检查每一条战壕、每一座碉堡、每一个机枪阵地。
他的参谋们跟在他身后,记录着他的每一条指示。
“这里的战壕太浅了。加深半米。”
“这里的机枪阵地暴露了。用沙袋加固,盖上伪装网。”
“这里的铁丝网只有一道。再加两道。”
参谋们把弗里茨的指示一条一条地传达下去。士兵们按照指示,一遍又一遍地加固着阵地。
蔡松坡与一众观摩团成员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普鲁士的士兵素质很高,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但他们的命,在将军们眼里,只是数字。
凡尔登的绞肉机还在转动,索姆河的绞肉机即将启动。
双方加起来三百多万士兵,将在索姆河这片开阔地上互相厮杀。
他们不知道多少人能活下来,但他们知道,活下来的人,将永远记得这场战争。
6月28日。
距离英法联军发起进攻还有三天。
弗里茨站在沙盘前,最后一次审视着防御部署。
反坦克壕挖好了,水泥墩浇筑好了,地雷埋设好了。各部队全部进入阵地,弹药充足,粮食充足,士气充足。
剩下的,就是等待对岸主动进攻。
“将军,最新消息,英法联军的一百五十辆坦克已经全部部署到位。他们的进攻方向,如我们所料,集中在索姆河以北的开阔地带。”
弗里茨点了点头。
“告诉各部队,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英法联军将发起进攻的那一天,将是索姆河最血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