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人未至,乱已平(2/2)
面对他的疯狂质问,眼前的团长面无表情,只有军人绝对的服从与冰冷:
“我部只遵山东督军军令,不问域外私授官职,不听乱将伪令。”
自始至终,这支部队,都是金云朋亲手打磨的本土嫡系。
早先金云朋便已暗中归附陆沉,但对外依旧维持北洋山东督军的身份。
他深知要稳住山东的局势,除了靠陆沉的支持,也得靠自己的手腕。
所以他主动向陆沉争取了龙魂军校的轮训名额,将麾下中下层军官分批送去青岛受训。
外人只道这是各省军阀都想要的“进修福利”,却无人知晓那些军官在军校里所学的内容,远比单纯的战术训练要深远得多。
他们学的是新式的指挥体系、军纪规范、治军理念——那些在旧式军队里早就烂透了的东西,在龙魂军校被一一拆解、重新拼接。
没人给他们灌输什么忠诚于某某人的口号,也没有人让他们改换门庭、效忠某一人。
他们只是在那里学到了什么是纪律、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合格的军人。
当然,还是潜意识里对龙魂军的认同感。
他们归来之后,依旧穿着山东军的军装,依旧听命于金云朋的调遣,表面上看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他们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那是在旧军阀部队里绝对看不见的东西——一种对秩序和规矩的执念,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旧式混乱局面的厌倦。
所以当孔维岳的通电传到城外那个步兵团的时候,那些军官没有犹豫。
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政治选择,而是从骨子里觉得这件事不对。一个师长带着几十个宗族亲信,为了保住自家上万顷免税田,就把整个师卖给外人。
这种事,在他们学过的那些课里,叫谋逆。在他们心里,叫乱来。
团长没有犹豫,当即通报金云朋,并得到平叛的回复。
全团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了集结和包围。
此刻的孔维岳与孔令贻,早已彻底魂飞魄散。
他们以为手握一师兵权、手握中枢委任,便是大势在握。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这个师长,早已被金云朋给彻底架空。
整个第三师的中层骨干、基层官兵,无一人响应叛乱。愿意追随他的,仅仅只有师部百余位孔府亲信而已。
百余乌合之众,面对整整一个整编野战团的合围,毫无半点抵抗之力。
士兵们一拥而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短短数十秒,师部所有叛乱人员尽数被摁倒在地、收缴枪械、五花大绑。
刚刚还志得意满、畅想执掌山东大权的孔维岳,被死死摁跪在地,浑身冰凉、面如死灰。
一旁的孔令贻,一身儒雅长衫凌乱不堪,千年世家的傲慢与底气彻底崩塌,双目空洞、浑身颤抖,满心狂喜尽数化作彻骨绝望。
通电叛乱、私投外敌、抗拒政令,已是板上钉钉的谋逆死罪。
一场看似震动齐鲁的师级叛乱,无人流血、无人动荡、未扰一城一民。
人未至,乱已平。
帅未归,局已定。
全程无任何龙魂军介入,纯粹山东本部兵马,一令平乱,顷刻终结闹剧。
正午时分,青岛龙魂军基地。
黑天鹅驾驶的直升机稳稳降落在专属停机坪。舱门开启,陆沉率先迈步走下,萧雅、林雪、冯程程三人紧随其后。
刚落地。
停机坪前方,一道身影早已躬身久候,神色惶恐、姿态谦卑。
正是山东督军金云朋。
曲阜兵变爆发的第一时间,金云朋便知晓事态,一边火速密令部队平叛,一边连夜从济南奔赴青岛,专程前来请罪。
外人罕有人知晓,金云朋早已暗中归附陆沉,听命行事,依旧保留北洋督军的身份隐秘蛰伏。
见陆沉走近,金云朋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愧疚自责:
“属下金云朋,御下不严、识人不明!麾下将领受世家蛊惑,私投外人、通电叛乱、抗拒新政,酿成祸乱,惊扰大局!属下特来请罪,任凭长官责罚!”
陆沉神色平淡,淡淡抬手:
“小小闹剧,顷刻已定,无伤大局,无需自责。”
闻言,金云朋心中稍安,却依旧躬身不起,随即抬眼,目光坚定,郑重恳请:
“长官,属下有一事恳请!我归附长官以来,一直隐秘蛰伏,未曾对外公示,天下各方、麾下军民尽数不知。”
“也正因暗中归附无人知晓,致使地方世家、野心将领心存侥幸,敢于铤而走险、叛乱作乱!”
“如今乱局虽平,但隐患仍在。属下恳请长官准许,即刻通电全国,公开宣告山东全境归附!”
“从此撕下伪装、光明正大的归附,以齐鲁全境之势,震慑天下宵小,杜绝一切叛乱乱象,再无人敢阻挠新政、祸乱地方!”
隐忍蛰伏多时,如今时机成熟,公开归降,便是定鼎齐鲁、震慑四方的最佳时机!
陆沉眸中微光微闪,微微颔首,声线沉稳,一锤定音:
“准。即刻通电全国,官宣齐鲁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