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制衡策略(1/2)
军事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政务大楼东侧的一间偏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
这间厅平时不常用,面积不大,摆着几张沙发和几把藤椅,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放着几本翻旧了的军事杂志和几摞旧报纸。
厅中央的茶几上摆着几碟干果和点心,茶壶里的水刚续上第二泡,热气从壶嘴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淡淡的白雾。
陆沉坐在靠窗的一张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刚倒好的茶,没有急着喝。
段大帅坐在他对面,脱了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张孝准坐在沙发的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握着,让杯壁的温度在掌心多留了一会儿。
钱大江坐在他旁边,靠着沙发扶手,翘着腿,姿态比白天在会议上放松了不少。
郭万钧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在门廊里跺了跺脚,然后大步走到沙发区,在靠近壁炉的位置坐下来,把双手伸向炉火的方向暖了一下。
“这北平的天,比你们旅顺还冷吧。”
“旅顺靠海,北平是干冷。”
张孝准看了他一眼。
“你那边怎么样?南边的冬天应该还好吧?”
“还行。”
郭万钧搓了搓手。
“但南边湿度大,冬天屋里比外面还冷。回头我得向后勤那边多申请一批棉被。”
老西儿和吴大帅也到了。
老西儿穿着一件旧棉袍,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靠墙的藤椅坐下,先喝了一口茶。
吴大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点心,没有急着吃。
蔡松坡和蒋方正来得稍晚一些。
他们刚从普鲁士那边的观察团赶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直接穿着白天那身军装就过来了。
蔡松坡在靠近陆沉的一张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后仰。
蒋方正坐在他旁边,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房大炮、方明、程璧光、刘冠雄、陈厚甫、徐树铮也陆续到了。
偏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觉得挤。有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杂志翻了翻又放回去,有人拿了一块点心在手里掂了掂,没有马上咬。
方明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在房间里慢慢扫了一圈。
陆沉等人都坐定了,才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天这个不算会。大家难得都在,聊聊天。蔡将军和蒋将军刚从欧洲回来,让他们说说那边的见闻,也让我们这些没出过远门的人听听,列强到底强在哪。”
蔡松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
“凡尔登那一仗,规模确实大。一千多门炮,十几万人的进攻,上百辆坦克。正面战线几十公里宽,进攻发起之后,炮弹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选一个合适的开头。
“但打到最后,他们的打法其实很简单。先是几天甚至几周的大规模炮击,把阵地翻一遍,然后步兵冲锋。冲不动了,再炮击,再冲锋。反反复复,一直到一方撑不住为止。”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们在后方医院里的光景——走廊里、帐篷里、地上,伤员躺得到处都是,有的等了一个晚上还没排上手术。”
张孝准听着,微微皱了皱眉。
“那他们的战术水平怎么样?”
蔡松坡想了想。
“指挥层有经验丰富的将领,参谋体系也很完善。但基层部队的训练水平参差不齐。英法两国的老兵不少,新兵也很多。”
“有一些部队的进攻组织还算有序,也有一些部队冲上去之后就散了,连队找不到营,营找不到团。”
“相比之下,普鲁士的陆军在纪律性和执行力上要强一些,但他们的打法也同样受限于他们的武器技术,没有太多创新。”
蒋方正这时接过话头。
“我们在那边看了几个月,最大的感触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他们的仗打得笨。”
“不是将领笨,是整个战争体系笨。几百万人蹲在堑壕里,为了往前推进几百米,付出几万人的伤亡。”
“凡尔登的伤亡近百万,索姆河也差不多。而欧洲的将领们把这种伤亡当作正常的战损来接受,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他们眼里,战争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如果是龙魂军去打那些阵地呢?”
郭万钧问了一句。
蒋方正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龙魂军,不会那样打。那些阵地再坚固,在我们的无人机和精确制导武器面前,也只是目标坐标。”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事实。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老西儿慢悠悠地开了口。
“听你们这么一说,列强打仗笨归笨,但耗得起。普鲁士人能撑多久?听说美利坚的兵已经在往欧洲运了。”
蒋方正和蔡松坡交换了一个眼神。
“美军到西线,最早也要明年春天才能形成大规模战斗力。美利坚的工业底子厚,但他们的问题不是装备,是人。”
“他们的常备军规模小,新兵从招募到训练再到上战场,需要时间。”
“而且他们到欧洲之后,还要面对普鲁士人的老兵部队。普鲁士陆军在东线打了几年仗,士兵的经验比美军新兵丰富得多。”
“普鲁士人的问题是兵力不够补充,老兵打一个少一个,等这些老兵消耗完了,新兵顶不上来。”
“如果美军的数量和物资优势在半年内逐渐累积起来,普鲁士人会慢慢被压垮。”
段大帅端着茶杯没有喝,像是在接一段需要回应的对话。
“那普鲁士如果顶不住了,对咱们有什么影响?”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等那句话在空气中落稳。
“普鲁士倒了对我们没好处。”
“他们在欧洲撑着,英法美就把精力放在西线,没空管远东的事。如果他们垮了,英法美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虽然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我们,但会给我们找很多麻烦。”
他说完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
“所以普鲁士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我们要的不是普鲁士赢,也不是协约国完胜,是西线长期僵持、互相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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