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会见(2/2)
宋仔文看着她。
“你们姐妹情深,二姐肯定顶不住你的哀求,到时候我在一旁敲边鼓,她肯定会应下来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段话最后检查一遍。“她嫁给了二姐夫,已经走了一条路。剩下的路,该你走了。”
两人回到楼下时,宋先生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旧杂志。
等炮哥上楼休息了,宋三小姐才在姐姐旁边坐下来,把下午在楼上时斟酌了很久的那段话,用最柔和的语气说了出来。
宋先生听着,手里的杂志没有放下,但目光已经不在纸页上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给一段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是否该继续的路标留出余量。
“你是想让我去跟你二姐夫说,让他替你去牵线搭桥?”
她顿了一下。
“我是他妻子,不是他的参谋。这种事,我不好开口。”
“二姐,我们不是要你替他做决定。”
宋仔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
“只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他知道就行。剩下的,看三妹自己。”
宋三小姐没有说话,但她还坐在旁边,手里的茶杯已经握了有一阵了,杯沿一直没有端起来。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把几枚已经收拾妥当的旧物件放回原处,等着主人回来时自己发现它们的位置已经变了。
宋先生沉默了很久。
“好。我说。但我不保证他会答应。而且,我只提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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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炮哥坐车来到了政务大楼。
他被领进二楼的会客室时,陆沉已经在了。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
“炮哥,久仰。”
“陆长官,久仰。”
炮哥走上前去,两个人握了手,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屋里光线明亮,落地窗外的日光在窗角铺开暖融融的一片,风声隔着玻璃被减弱成细碎的沙沙声。
炮哥没有绕弯子。
“我昨天下午到的北平。来之前,我在东北和青岛走了一圈。陆长官治下的地方,民生确实比别处好。工厂、学校、医院,都有模有样。老百姓的日子也稳住了。”
他顿了一下。
“我对您发布的那些新政,大部分是认同的。只有一件事,我还没想明白。”
“您请说。”
“您提出的人民民主集中制,以及‘一党主政、多党辅政’。为什么其他政党不能主政?如果只有一党能执政,那还算是真正的民主吗?”
说完,炮哥的眼神就像两柄利剑一样,直刺陆沉。
陆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炮哥,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如果今天华国有三五个政党,彼此轮流执政,结果会是什么样?”
炮哥收回目光想了一下。
“公平竞争,优胜劣汰。好的留下,差的淘汰。”
“理论上是这样。”
陆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但实际运行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我可以肯定的说,一个政党上台,推行一套政策,花几年时间刚见效,换届了,轮到另一个政党上台,必然会全盘否定前一套,从头再来。”
“几年之后再换,又是一轮推倒重来。国家在反复折腾中消耗国力,百姓在政策反复中无所适从。”
“每个政党上台后想的不是怎么把国家治理好,而是怎么把上一届的成果否定掉、把自己的政绩堆上去。国家的利益,最后变成了党派的私利。”
炮哥沉默了。
陆沉继续说:
“一党主政,至少可以保证一件事——国家的长远战略不会被周期性的党派轮替打断。定下一个十年计划,就能执行十年,不必担心中途被推翻。”
“至于多党辅政——制度不会自己运转,关键还是看人。选什么人、用什么人,比什么制度都重要。”
“一党主政,看似集权,实则是把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肩上。如果做不好,没有别的党派可以甩锅,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所以,执政党的自我约束自我鞭策,比外部的制衡更关键。”
炮哥安静地听完,手指在膝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做一次长距离的权衡。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一党主政,如何保证执政党不会变成新的特权阶级?”
“首先,执政党的成员不能利用职务谋取私利,这就是最基本的要求。其次,执政党内部必须有自我纠错的机制。”
“如果内部纠不了,还有外部监督——其他政党、媒体、民众、独立监察机构,都可以监督。只是监督归监督,政策方向不能随意推翻。”
“如果背离了初心呢?”
炮哥再次追问。
“那就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它彻底背离了初心,背离了人民的利益,它就失去了存在的合法性。”
“界时,自然会有新的东西替代它。这跟多党轮流制不同——更替不是因为党争,是因为它已经不再合格了。”
炮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陆沉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那些话之间留出了一段从容的距离,既不催促回应,也不让沉默显得过分沉重。
最后,炮哥抬起头来,声音比之前松了一些,像一段在岸边搁了很久的旧缆绳终于被重新系上了。
“陆先生,政协长官这个位置,我接受。”
他看着陆沉。
“我的理想也是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你做的事情,比我预想的要好。我愿意和您一起走这条路。”
陆沉站起来,伸出手。
“炮哥,欢迎。”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两段不同来路的流水终于在同一个河道里汇合,虽然各自带着不同的流域记忆,但方向已不再是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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