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弱国要有被支配的觉悟（2/2）

话落。

军政部长的呼吸明显变了。

他是军人，他知道一艘两万八千吨的战列巡洋舰意味着什么。

墨西哥的海岸线漫长，却没有一艘像样的军舰。如果有了这样一艘巨舰，他们的海军就可以直接从被动防御变成主动威慑。

但卡兰萨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握紧，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像是在用视线称量它的分量。

“段特使，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是墨西哥的固有领土，从建国以来就是如此。我不能出售国土。”

段冷翠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像早就料到了这句回答。

“那华国政府还有另一套方案。”

“继续租借，租金翻倍。现有的租约金额翻一倍，期限延长至三十年，司徒英部队的驻扎范围保持不变，同时承诺不向东南方向扩张。”

“如果卡兰萨总统认为租金还可以再谈，我们也可以继续商议。”

卡兰萨沉默的时间比第一次更长了。

两千万现金买断，变成翻倍租金租借。前者是一锤子买卖，后者是长期稳定的收入。

他需要钱，但他更需要的是不被美利坚人秋后算账。

“总统阁下，”

段冷翠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您正在签署的行政令草案，我已经知道了。六十天驱逐期，美利坚许诺的武器援助，封锁边境切断比利亚的补给线，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您应该也清楚，那些好处背后，是卡兰萨政府必须在司徒英武装和美利坚之间选边站。”

“一旦签署了那份行政令，司徒英先生就变成了您的敌人。十五万装备精良的军队，驻扎在距离墨西哥城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

“您还要分出兵力去应对比利亚和萨帕塔，您真的确定您的政府军有足够的力量同时应对三面压力吗？”

赤裸裸的威胁。

卡兰萨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段冷翠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最不安的地方。

他真的不想打这一仗，他的财政、兵力、民意都撑不起一场新的内战，更不用说对手还是一支装备比自己好得多的部队。

美利坚人给的好处确实诱人，但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段特使。”

卡兰萨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如果司徒英的部队继续驻扎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你们能做到不向东北方向扩张吗？”

“可以写入新的租约条款，白纸黑字，法律效力。”

段冷翠没有任何犹豫。

“司徒英先生在这里的驻地只是租借地，不是殖民地。华国政府尊重墨西哥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卡兰萨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军政部长和外交部长都看着他，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催促。

因为没谁喜欢被别人胁迫。

过了好一会儿，卡兰萨重新睁开眼。

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像是要将憋在心里的怨气给一次吐干净。

“依你们的第二套方案，租金翻倍，租期三十年。司徒英的部队不得越过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现有区域边界。如果你们能接受，我可以暂缓签署那份行政令。”

“可以。”

段冷翠站起来，伸出手。

“总统阁下，希望在司徒英先生的部队重新谈判租约后，我们依然能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

卡兰萨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握了上去。力度不重，但也不算轻。

两只手掌交握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既对又错的事。

对的地方在于他保住了司徒英这笔长期租金，也避免了一场自己打不赢的战争。

错的地方在于，他等于在自己的国土上，给华国留了一个永远拔不掉的钉子。

段冷翠松开手，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房间。

司徒英跟在她身后，步伐平稳，不疾不徐。门在两个人身后重新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里。

司徒英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低声说：

“段小姐，您刚才谈判的时候，卡兰萨的手在桌子底下一直攥着拳头。”

“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

“弱国就要有被强国支配的觉悟。我们华国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段冷翠没有回头，步伐保持着原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