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安柏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如果提亚马特要为了新世界毁掉现在的世界，她一定会出手。

她不想攻击这个给她温暖感觉的母亲。

可她有自己的底线。

安柏试着劝：“您能不能选择不醒来？这样的话，人类会更安心。”

“……那是……不行的……”

提亚马特的声音很轻。

“孩子……不能离开……母亲……”

“不要……从妈妈身边……离开。”

话一出口，安柏就意识到不对。

她刚才说的话太自私了。

自顾自地离开母亲，转头却要求对方别来找自己——这不残忍吗？

是啊，提亚马特之所以想把世界打回原形，是因为她太爱自己的孩子了。

她受不了他们一个个离开，所以才想着把一切都重置，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模样。

那样的话，她就能重新孕育这些生命，把他们变回需要母亲呵护的小宝宝。

“存在即合理”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

提亚马特存在的意义就是生孩子、养孩子、给孩子母爱。

在创世那会儿，这些功能是必须的。

可等到世界成型了，这套东西就变成了破坏生态的累赘，甚至得被清除掉才行。

所以，她的存在已经没意义了。

被放逐，是唯一的结局。

“……”

安柏想开口，想说提亚马特的存在会挡住人类的活路。

可话到嘴边，就是吐不出来。

以前不管是面对艾蕾还是魁札尔，她都能理解对方的立场，然后站在对立面。

这一次也一样。

她不可能接受提亚马特做的这些事。

可唯独这一次，她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是人类的选择”

。

她心里清楚，自己做的没错。

可在这位女神面前，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别……难过……”

提亚马特握紧安柏的手，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踮起脚尖，把安柏的脑袋搂进怀里。

“很快……不会疼的……大家……都能幸福……”

一股混着泥土和花朵的味道涌进鼻腔。

不香，但也不让人讨厌。

“我得走了。”

安柏开口。

她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用剑神的那一瞬间，意识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直接脱离了身体。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这儿了。

好在系统面板还能用，她倒也不急。

出于告别的礼节，她用陈述的语气问了提亚马特一句。

“很快……就能再见了。”

提亚马特感觉到安柏想走，原本高兴的情绪一下子沉了下去。

可一想到马上就能造个新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还能再见，这点难过就被她甩到脑后了。

下一秒，漆黑的泥水从她脚下翻涌而起。

眨眼间，整个幻境都被淹没了。

幻境碎裂的瞬间，安柏的意识被猛地拽回了现实。

让她没想到的是，大家已经不在冥界了。

他们到了地面上的乌鲁克，看方向，正在往神塔走。

“？”

安柏愣了。

你醒了？符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安柏忍不住问：怎么突然就到这儿了？我不是在冥界吗？

刚刚？符华皱了下眉：距离你失去意识，已经过了快一天。

你突然联系不上，我只能先接管身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虚数空间里流逝的时间，跟外界不一样？

安柏心里嘀咕着，面上不动声色，跟在队伍里走，一边跟符华传过去念头：“我刚才撞见提亚马特了……大概是我开虚数之门的时候，引过来太多虚数能，被那玩意儿盯上，直接拽进了幻境。”

“提亚马特？”

符华也皱起眉，搞不清状况，“我先把这阵子的记忆过给你，然后你再跟我仔细说说刚才的事。”

解释起来太麻烦，师傅你直接看吧。

两个人当场用羽渡尘把记忆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交换完信息，符华脸色沉下来，点了点头：“这么说，提亚马特已经醒过来了？”

作为魁札尔认定的这个特异点里最大的麻烦，符华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轻轻松松应付过去。

但话说回来，她们跟这个世界压根不对路，对这儿的各种东西了解得太少。

眼下她一个人在这瞎琢磨也没用，不如把这事捅给吉尔伽美什和梅林。

安柏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以为拿下虚数能之后自己就无敌了，可提亚马特那家伙一直泡在虚数空间里，还真不一定吃虚数能这一套。

还是找个懂行的问问靠谱。

只不过……一想到迟早得跟提亚马特动手，安柏胸口就闷得慌。

唉……

——

安柏正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边上的立香和玛修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眼前这位上仙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可总觉得她冷冰冰的，像是回到了最开始见面那会儿的样子。

虽说上仙一向话不多，但立香记得很清楚，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是带着温度的。

可是刚才在冥界把艾蕾打倒之后，上仙好像压根没在意艾蕾的状况。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没去管。

伊什塔尔和艾蕾，甚至吉尔伽美什，都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者引开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