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金红色的火焰，在她手掌和额头上同时燃起。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跟识之律者教她的路子一样，安柏把周围能抽的真气——也就是玛娜——全抽了个干净。

剑神催动到极限，她的本相在背后展开。

那是一头金色的麒麟虚影。

识之律者说过，提亚马特已经在慢慢适应剑神的攻击了。

所以安柏一出手就是全力。

她不指望这一下能打出多大伤害，只要能把她送进提亚马特体内，就够了。

金色的无形之剑，直接把提亚马特的嘴劈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幽暗深邃，只有星星点点的金光在闪烁。

安柏没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可刚冲进嘴里，她就愣住了。

这具身体里压根没什么器官。

所谓的内脏，全是不明材质的外壳——说白了就是躯壳——加上滚滚奔涌的混沌之潮。

圣杯就沉在这片混沌之潮里，只有微光一闪一闪，证明它还存在。

混沌之潮里头，藏着圣杯。

想拿到那玩意儿，就得沾上这能把人融成渣的黑泥。

圣杯的光芒忽然暗了下去，明摆着提亚马特在挪它的位置。

那玩意儿的自我改造可是EX级别的，别说把圣杯在体内移来移去，就算灵核想换个地儿也是眨眼的功夫。

安柏刚劈完那一剑，剑神状态还没缓过来。

但她没得选。

金色的巨剑再次斩落，砸进大海，混沌之潮被劈成两半。

可下一秒，海水又合上了，连个缝都没留。

安柏咬了咬牙，一头扎了进去。

她不是没脑子的人。

混沌之潮的同化能力她心里清楚，刚进去的瞬间，剑意就裹住了全身。

金色的火焰贴在皮肤上，好歹能让她喘口气。

可往下沉了没多久，事儿就不对了。

安柏这人，打从学太虚剑气那天起就是个规矩徒弟。

体内从来不存真气，师父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符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毛病，她自己这么活了无数年，要不是剑心碎了，也不会在体内留真气。

但现在麻烦大了。

混沌之潮全是提亚马特的地盘，安柏泡在里面，感觉像掉进了真空。

真气？一丝都感应不到。

这个从头到尾都只想着打架的姑娘，终于慌了。

符华的**确实硬得离谱。

可再硬，没真气也飞不起来。

安柏卡在半中间，上不去下不来，脑子一乱，真气的操控也跟着崩了。

“安柏！”

混沌之潮直接吞了她。

拉赫穆那帮东西，满脑子就是杀、杀、杀。

说是新人类，身上半点人味儿都没有。

除了对提亚马特那股子爱，所谓的新人类根本就是更强的**机器。

这是提亚马特对这世界的恨意凝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意志，全是憎恨。

对被抛弃的恨，对旧人类的恨。

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灌进安柏脑子里，疼得她像要炸开。

“安柏！”

羽渡尘里，符华第一时间把安柏的意识拽了进来。

但跟以前那片纯白的空间不一样，这会儿的羽渡尘黑漆漆的，阴森森的。

符华看见自己的徒弟躺在地上，面色痛苦，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想接管身体，可安柏的意识断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

能护住安柏的意识，已经是拼了命了。

“师父……”

少女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蜷成一团，意识已经虚弱到快撑不住了。

可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杀意。

“稳住心神！守住你自己的意志！”

符华明白，安柏的意识并未彻底沉睡。

她一边拼命拉扯少女的神智，一边试图把人从混沌之海的吞噬里拉回来。

可这姑娘现在根本听不见她喊了什么。

脑子里早就炸成了一锅粥，无数细碎的呢喃和咆哮挤在一起翻涌，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身影都变得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她的意志力，根本扛不住混沌浪潮的冲击。

符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几乎要停了。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她收下的徒弟，都没能落个好下场。

有的死在她剑下。

有的被崩坏能侵蚀。

有的……是为了护住没用的她，丢了命。

——绝不能再这样。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所谓的命运，是因为她的本事不够，那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许重演。

当着她的面，要把她的徒弟夺走？这事，她绝不会答应。

符华深吸一口气。

“导航，把羽渡尘的掌控权，暂时全部移交给我。”

这不合规矩。

导航那向来毫无波澜的机械声音，此时竟像是掺了杂音：“物品不可脱离宿主掌控，哪怕一瞬间。”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