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喜欢你（2/2）
克莱尔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靠回他怀里，这一次，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不一样。
亚伯是温暖的陪伴，鲁特是安心的后背，莉莉丝是柔软的旧梦。
但亚当……
亚当是那个第一次将她从虚无中打捞出来的人。他的目光是她最初的坐标。
亚当是那个用注视将她牢牢锚定的人。他的等待是她存在的漫长回响。
亚当是那个在重逢后，用不同于任何人的方式触碰她、靠近她、明确表示“不想只做朋友”的人。
……而她现在，接受了。
因为她知道，只有他会这样。也只有对他，她才会接受这样的“不一样”。
所以，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亚当在做什么’。”
“你在的时候，我也会想‘亚当在看什么’。”
“昨天想你，今天想你，现在，此刻，就连你现在抱着我的时候……”
“还在想。”
像呼吸，像心跳，自然而然，无法停止，也无需停止。
她不知道“爱”具体是什么形状。但她知道，这就是她所能给出的、最接近“爱”的反应——
一种持续的、安静的、弥漫性的在意。因为他而存在，也因为他而有了更清晰的去向。
亚当看着她，忽然笑了，和她以前见过他的每个笑都不一样。眼睛里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光，温暖得不可思议。
他似乎终于从她的话语里，听到了他等待这么久的、独属于他的那份“不一样”。
“克莱尔。”
他低声唤她，抵着她的额头。
“嗯？”
“我也是。”
他说，声音沙哑，“一直想。无论你在不在，看不看得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丝无奈的诚实：“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多得多。”
克莱尔眨了眨眼，消化着他的话……她默默用脸颊蹭了下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一缕白发，“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看你吗？”
克莱尔摇头。
亚当感受到她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像是在说“你居然不知道”一样。
“因为你浇花的时候会眯眼睛。”
克莱尔愣了一下，猛的抬起头，眼里写满了“就这”的荒谬气息，她微微眯起眼。
“……就因为这个？”
“这个还不够？”
他理直气壮。
“你平时看谁都跟看石头似的，就浇花的时候会眯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回味：“我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还在想，这什么毛病。”
“……”
什么什么毛病！
克莱尔狠狠地撇了他一眼。
亚当被她瞪得笑意更深，伸手捏了下她鼓起来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权当顺毛了。
“后来看多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发现，还行。看着不烦，甚至……有点意思。”
克莱尔依旧瞪着他，但眼神里的杀气减弱了些，变成了不服气的困惑。
亚当不再看她带着控诉的眼神，转而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些在光下摇曳的花朵，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
“我一直看你。看了很久，”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一点。
“从伊甸园就开始看，你飘在我手边的时候，就在看，你走的时候，还在看。”
他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终于回来的时候，”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也看——看不够似的。”
克莱尔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他收回手，别过脸去，耳尖那抹刚刚消退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用那种惯常的得意语气补充了一句，仿佛在为自己“偷看”的行为进行终极辩护：“……反正，我眼光一向很好。”
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双熟悉的、总是盛着各种复杂情绪、此刻却只映出她自己的金色眼眸。
克莱尔想，她或许是喜欢亚当的——
当然，她喜欢亚伯，喜欢鲁特，喜欢莉莉丝，喜欢所有在意的人。
但亚当想要的，是另一种“喜欢”。另一种……她之前从未明确归类，也懒得去定义的“喜欢”。
……可以。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有些发烫的侧脸。
“亚当。”
“嗯？”
他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别扭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也看你。”
亚当的嘴角弯了一下。
“从伊甸园就开始看。你弹琴的时候看，教认字的时候看，分果子的时候看。”
“你等我，我也在等你——用我所有的‘存在’去等待。你终于来了，来到我面前，来到我身边……”
她望着他，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倒映着永恒的天光和他怔然的模样。
“我还是看不够。”
亚当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这样下来，他甚至能看见她眼里的自己。
“克莱尔。”
他低声唤她，声音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有些沙哑，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嗯？”
她应着，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起脸，更贴近了些，享受着这份毫无隔阂的亲密。
亚当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积蓄勇气。“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克莱尔安静地等着，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等待。
亚当想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克莱尔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人还是骂人？
亚当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勾了勾嘴角，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继续解释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不是‘人’，不是‘天使’，甚至不是‘风’……那些世间的标签都不够，都配不上。”
他抵着她的额头微微用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战栗的渴望与笃定：
“你就是‘东西’，最好的那个。独一无二，仅此一个。”
“我想……一直看着你。就像现在这样，看着，一直看下去。看到时间尽头，看到光都熄灭。”
克莱尔看着他。
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坍缩，最终只剩下他们自己，和彼此眼中那个唯一的身影。
“那就一直看。”
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亚当的嘴角弯得更开了，明亮得几乎要灼伤人眼。
“好。”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抵着额头，谁也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光落在他们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尔忽然又轻轻开口，打破了这片甜蜜的静谧。
“……亚当。”
她的眼睛很亮，金色的眼眸像有光在淌着，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嗯？”
他低声应着，心跳不知为何突然漏跳了一拍，某种预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克莱尔看着他，看着这张她早已刻入灵魂的脸。
那双总是盛着嚣张、温柔、别扭的金色眼眸，此刻正带着全然的专注等待着她。
然后，她清晰又平静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喜欢你。”
“…………”
时间仿佛凝固了。
亚当整个人彻底懵住了，金眸瞬间睁大，脸颊迅速泛开一层浓重的红色。
他紧紧抿住了嘴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克莱尔看着他这副迅速“熟透”的呆若木鸡模样，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因为“命名”而产生的不确定也瞬间烟消云散。
那感觉转而变成了轻盈的愉悦，她甚至还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我喜欢所有人。”
……此处奉上一个瞬间灰暗的亚当——连耳尖的红色都暗淡了几分。
“但对你的喜欢，不一样。”
她清晰地继续，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微妙的调皮，“是……只有你能给我的那种‘不一样’。我想，这就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对吧？”
亚当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金眸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对。”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只有我能有的那种。”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这份过于庞大的喜悦。
“克莱尔……”
他闷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还有全然的索求。“你再说一遍。”
克莱尔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完全失了方寸的可爱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我喜欢你，亚当。”
“以前是，现在是，”她想了想，遵循直觉补充。
“以后——也会是。”
亚当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但他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安心感，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扬起一个无比明亮，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重新将她镌刻一遍。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
“我记住了。”
他的反应……真的很有意思。
克莱尔眨了眨眼，决定又一次重复一遍，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喜欢你，亚当。”
“…………”
挑战他的自制力吗？很好，她成功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坏笑，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尽管声音依旧有些发涩：
“喜欢不用说这么多，克莱尔。要看你以后……怎么做。”
他说着，手指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唇边，指腹轻轻抵住了她的下唇，阻止了她可能继续的、让他更加失控的“告白”。
触感微凉而柔软，带着她独有的气息，几乎是本能地，他摩挲了一下那片柔软的肌肤。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暧昧和危险，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停了下来，只是手指依旧虚虚地抵在那里。
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和骄傲，最终还是彻底败给了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欢喜和渴望。
他松开抵着她唇的手指，转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但——”
“以后……”他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语气重新带上了点熟悉的得意，“也要一直这么说。”
“我喜欢听你说。”
“好。”
克莱尔忍不住又笑了。
这是他为他做的局。
而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