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和平的日常就这样多多多(2/2)
甜的。
她没说话。
*
晚一点的时候,当克莱尔准备进行她每日例行的“露台发呆”仪式时,她发现常坐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垫子。
新的,软软的,放在她常坐的位置旁边。大小和形状刚好适合她靠着,或者……被某人圈在怀里时当靠背。
她看向正在低头专心给吉他调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亚当。
亚当没看她,低头调吉他弦,“亚伯那小子一天到晚没事儿干,捏着放那儿的。”
“……”
亚伯有这手艺吗?
亚伯从屋里探出头。
“我没——”
亚当瞪了他一眼。
亚伯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个明显精心制作的垫子,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那个脑袋“咻”地缩了回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克莱尔看看那个莫名显得格外可爱的垫子,又看看亚当虽然故作镇定、但耳尖已经悄悄漫上一层薄红的侧脸。
她没说话,在那个新垫子上坐下……果然,软硬适中,高度刚好,非常舒服。
“我很喜欢。”
她宣布。
亚当拨弦的手指停顿了半拍,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在他嘴角绽开。
他伸出手,带着点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克莱尔任由他捏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亚当。”
“嗯?”
“今天很好。”
亚当低头看她。
“鲁特笑了,亚伯捏的狗比上次像,米迦勒带的糖好吃,你弹吉他好听。”
她顿了顿,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中仿佛盛着融化的蜜糖,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我喜欢这样。”
然后,她清晰地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
“也喜欢你。”
亚当看了很久,然后揉了下她的头发。“那就每天都这样,又不是给不了你。”
克莱尔顺势瘫到他怀里。
亚当看着那些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把她抱得很紧。
克莱尔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不再看那些光,微微侧过头,继续看着亚当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发现,在她那句“喜欢你”之后,那抹红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向外蔓延。
还挺神奇的。
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又满溢出来……原来,一句话,真的能让这个总是显得强大又别扭的家伙,露出这样,可爱的反应。
亚伯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一块云——他最近捏得越来越好,已经能捏出有点像狗的东西了。
“父亲,你看!”
他举起来。
亚当从“欣赏克莱尔和害羞”的状态中分出一缕目光,瞥了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嗯。”
亚伯愣了一下。
“就‘嗯’?”
亚当的注意力早就转回了怀里的人身上。
他低下头,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克莱尔放在他膝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指尖把玩。
听到亚伯的追问,他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亚伯张了张嘴,看看自己手里倾注了心血的“云狗”,又看看父亲那副“别打扰我”的冷淡样子,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
他小声地、但足够清晰地嘟囔了一句:“你上次看克莱尔的垫子,说‘好看’——那个垫子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圆球。”
亚当的手停了一下。
克莱尔抬头看亚伯。
还有她的事儿?
——不对,那明明是还没开始捏!她不承认啊,什么圆球,诽谤!
亚伯一脸无辜地回视着他们,眨了眨眼:“我就是……实事求是,问问。”
亚当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父亲的威严,“她的垫子是她的,你的狗是你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亚伯不依不饶,这次是真的好奇了。
亚当没回答,他低头继续玩克莱尔的手。
克莱尔看着亚当微微泛红的脖颈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又看看亚伯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
她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指了指亚当,又指了指自己。
“他偏心。”
“!!!”
亚当的耳朵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转头瞪向克莱尔,语气是强撑的虚张声势:“我没有!”
克莱尔迎着他“凶狠”的目光,毫不退缩,“你有。你对我和对亚伯,就是不一样。”
亚当一时语塞,放下她的手,转而用双手轻轻箍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金眸里翻涌着羞恼和一种更深沉的情绪:“那是因为——”
他卡住了。
那个理由在舌尖打转,却因为太过直白滚烫而无法轻易说出口。
他看着她写满了了然和得意的脸,看了很久。最后用一句近乎强词夺理的话堵了回去:
“因为你小!”
亚伯在旁边小声叭叭,一点面子不给:“父亲,她比我大。”
亚当一个眼刀飞过去,里面写满了“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亚伯立刻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彻底闭嘴。
……怎么这么可爱。
克莱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双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捧住了他的脸。
她将他的脸拉得更近了些,自己则往前凑了凑,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没关系。”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全然的纵容,“偏心也没关系。”
亚当怔了一下。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亚伯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叹了口气。
“我去找米迦勒了。”
他走了,脚步声轻快,大抵并没有真正的难过。
克莱尔听到他离开的声音,下意识想转头看一眼,却被亚当用手轻轻固定住,不让她分心。
她顿了一下,放弃了转头的念头,转而用手指捏了捏亚当手感颇佳的脸颊,“你对他其实也可以稍微偏心一点的。”
亚当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转而更紧密地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更牢固地锁进怀里。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些闷,却异常清晰:
“他不需要。”
“他不需要我那样的偏心。”
他顿了顿,“他很好,亚伯他……自己就能长得很好。他需要的是别的,不是我时刻的关注或者……特别的对待。”
克莱尔也松开了捏他脸的手,转而环抱住他的腰,安静地听着。
“那你觉得,我需要?”
亚当低下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白色头顶,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需要。”
他肯定地说,“你从伊甸园开始就需要。你飘在我手边蹭我的手,用树叶拍我的琴,在我弹错音时卷起一阵风——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说:”
“‘看我,亚当,我在这里,看着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声音更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克莱尔愣住了,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倒映着自己的星海。
亚当将她重新按回怀里,抱得更紧,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颤抖和堪称澎湃的情感:
“我看见了,克莱尔。从第一天,从你只是一缕有了模糊意识、开始绕着我打转的‘风’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克莱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没再说话。
他说的对。
她确实想被看见。
从有意识开始就想了。
很幸运,非常幸运,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从最初的最初,就看到了她——
并且一直看到了现在。用他的眼睛,用他的心,用他漫长的、不曾移开的注视。
过了很久,她才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那你以后,也要继续偏心我。”
亚当笑了。“行。”
克莱尔满意地蹭了蹭他,然后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重新泛红的耳根,“不是‘还行’,是‘行’。”
亚当愣了一下,这下笑出了声。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重复:“行,不是还行。”
已经溜到远处、假装去找米迦勒的亚伯,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露台上,那两个人依旧紧紧依偎在一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都要亲密无间。
阳光为他们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边,连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甜美的氛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