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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所以真不叫姐姐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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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

糟了。

失策了。

这家伙……怎么在这种时候敏锐得可怕?!这反应不对啊!

见她不说话,甚至露出一点罕见的,类似于“计划失败”的茫然,亚当眼底的暗色更浓了。

他没再逼问,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和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或许还有一点,被排除在外的受伤?好吧——这是克莱尔最不想看见的。

她可以应对他的怒火,甚至可以享受他因她而产生的激烈情绪,但这种……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克莱尔知道,简单的亲吻和软话哄不好他了。

——怎么变成她哄人了?!

但看着亚当这副样子,那点好笑似乎被另一种更急迫的,想要抹去他眼中那抹情绪的心软取代了。

她再次主动伸出手,像刚刚一样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没有压着……”

她闷闷地说,“就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说,说出来也可能没什么用,还会让你更担心。”

这是大实话。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某种黏糊的、无声的安抚。

亚当抱着她,坐在垫子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白发。

克莱尔就安静地靠着他,偶尔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般蹭蹭他的胸口。

表面上,风暴似乎过去了。拥抱温暖,呼吸交融。

但克莱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亚当的担忧和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只是强行将它们压下去了,用更紧密的拥抱和沉默的占有,填满了内心那片不安。

他在等,在忍耐,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我在,但这事没完”。

诶,心软是种坏事儿。

克莱尔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亚当?”

“嗯。”

他立刻应声,声音还有些哑。

“你能看出来吗?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光、云、花,“和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

亚当僵了一下。

“你们都有颜色,对吧?”

虽然这“看见”是依靠她的天环,但她知道,亚当现在已经能理解这个概念了。

亚当迟疑了一下,点头。“嗯。”

“但我看我自己,”克莱尔的声音很轻,“什么都没有。一片……空。”

她顿了顿,感觉到亚当的呼吸屏住了。

“我看不到自己的‘颜色’,因为可能……我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我不属于这里,亚当——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稍稍退开一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确保他能看清她眼中的认真与平静,而非什么痛苦或迷茫。

“我的身体,是上帝用‘原来的我’——那缕风,捏出来的。所以,我看不到自己的灵魂,也无法被这个世界看见。”

亚当彻底愣住了,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灵魂颜色?身体是“风”捏的?

这些概念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但奇异的是,当它们从克莱尔口中说出时,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信服的……合理性。

难怪。

难怪她总是那么……不一样。那么平静,那么透彻,有时甚至残酷得天真。

难怪她对许多人类的情感规则似懂非懂,却拥有自己一套坚固无比的内在逻辑。

难怪她白天会有那样的反应……因为她本质就与所有他熟悉的存在都不同,那份“不同”带来的重量和疏离感,或许就是她颤抖的根源?

恐慌的潮水,在这一连串的“难怪”中开始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以及……庆幸的踏实感。

原来如此。

原来她的“异常”有如此根本的原因。

原来她并不是“病了”或“要碎了”,她只是……本来就是这样的。

一个美丽的、独特的、与世间万物都不同的奇迹。

他的奇迹。

只要她还是她,只要她还在,只要这“不同”没有伤害到她本身,其他那些哲学上的、存在意义上的问题……

去他妈的吧,他才不在乎。

然后,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绪过山车之后,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所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点荒谬的茫然,“你以前说,你比我大……不是开玩笑?”

克莱尔没想到他第一个关注点在这里,愣了一下。

“……嗯,”她点点头,“从世界诞生之前我就在了。不过,真正有‘我’这个意识,是伊甸园那会儿,遇到你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和他平时如出一辙的坏笑,“所以——严格来说,我比你大好多呢。要叫‘姐姐’吗?”

亚当的表情瞬间变平:

“不。”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奇特的释然交织在一起……他的克莱尔,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她的异常,她的“不属于”,本就是她的一部分。他爱的,也从来就是这个完整的、奇特的、让他抓狂又着迷的存在。

至于“不属于这里”、“没有颜色”、“是风做的”……去他妈的狗屁规则和哲学!她才不管那些,他也不在乎。

她在这里,在他怀里,会对他笑,会亲他,会气他,是他的——那其他东西都无关紧要。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气大得让她哼了一声,抗议地拍了下他的背。

“你……”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怨气,“下次再敢半夜跑掉,尤其跑去找别人……还坐那么近……我就……”

都隔一个位子了,还算哪门子近啊……

“就怎么?”

克莱尔在他怀里好奇地问,声音因为被紧紧箍着而有些含糊。

亚当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然后猛地低下头,用力吻住她。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轻触,带着惩罚的力道,和近乎凶狠的确认辗转深入着,直到两人都呼吸紊乱才稍稍分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金眸灼灼:“就把你关在屋里,哪儿也别想去——”

“奶昔店也不准去!”

“……”

那真的很可怕了。

克莱尔没忍住笑了,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她主动凑上去,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好呀,你陪我。”

危机……暂时解除了。

亚当虽然还是对她“藏东西”和“找昔拉”有点耿耿于怀,但最重要的恐慌源——她的“异常”和“可能崩溃”——已经被这份坦白安抚了。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她去找昔拉……克莱尔还是有点费解。

都是女孩子,而且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而已——甚至没说什么秘密。(大概)

好吧,他开心就行……他这些过度反应,虽然有时让人头疼,但……她并不讨厌。

她甚至有点喜欢看他因为她而如此鲜活、如此“不亚当”的样子。

他重新把她圈进怀里,倒在柔软的垫子上,细密而温柔的吻再次落下,带着后怕和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克莱尔靠着他,享受着他这份过度的亲昵和毫不掩饰的在意。

——她喜欢看他这些反应,喜欢他因为她而情绪起伏,喜欢他因为她“不同”而震惊,最终又全盘接受的样子。

至于他心里那点剩余的疙瘩?慢慢来,她总有办法。

也许是更多的亲吻,也许是偶尔的依赖表现,也许……下次带他一起去见昔拉?算了,这个可能火上浇油。

而亚当,在最初的震惊和释然过后,暂时接受了她的解释——因为本质不同,所以有些反应会异于常人。

至于那“风”的过去,那“不属于”的宿命……只要她不因此痛苦,不因此离开,他都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学着去理解。

而更深的东西,她与昔拉到底谈了什么,她是否还有其他没说出来的事……

只要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还在他怀里,他总有一天,会用自己的方式,全部弄清楚。

但现在,他只想紧紧抱着她,感受她的存在,确认……她不会像风一样消失。

*

米迦勒又晃悠来了,这次倒是手里没拿他那些杀伤力不明的烤云朵或人间糖果……

他神神秘秘地把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种“猜猜我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的、欠扁又兴奋的笑容。

克莱尔依旧在浇花,这已经成为她每天必做的事儿了。

那朵金色的还在,旁边又开了几朵浅白的,边缘带一点点金粉的。

她抬头瞥了米迦勒一眼,没说话,继续浇。

米迦勒也不急,就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也不帮忙,也不催促,仿佛欣赏浇花是什么顶有趣的娱乐。

克莱尔叹了口气,手一挥,光芒洒落,所有的花儿就都浇好了。

不想磨时间的时候,克莱尔也不会浪费时间。

她转头看他。

“怎么了?”

米迦勒咧嘴笑了一下,看着比亚当阴阳人时候还欠扁。

他终于从背后拿出了他藏了半天的“宝贝”——

一个扁平的、方方正正的黑色物件,上面有一个圆形的透明“眼睛”。

“给你看个新玩意儿!”

他献宝似的举起来。

克莱尔打量了一下那个陌生物件:“这是什么?”

“这叫‘相机’!”

米迦勒语气得意,“人间的发明!特别有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摆弄了一下,然后突然将那个“眼睛”对准了克莱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类似机关咬合的轻响。

克莱尔被这突然的声音和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米迦勒立刻把相机转过来,将背面那个小小的屏幕递到她眼前:“看!”

克莱尔低头看去。

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刚才的画面——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带着点困惑表情的脸,身后是露台和云海。

是她。

“它能把‘看见’的东西‘留下来’!”米迦勒兴奋地解释,“你看到什么,喜欢什么,按一下,就能一直存在这里面了!像画画,但更快,更像!”

克莱尔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却又无比真实的自己,眼眸微微睁大,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留下来?”

她重复。

“对!留下来!随时能看!”米迦勒用力点头,又把相机塞回她手里,“你试试!”

克莱尔想了想,她举起相机,对着那些花,按了一下。

“咔嚓”。

她低头看。

那些花在相机里,白的,粉的,边缘带金色的,还有那朵金色的,都还在。

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为她停留。

她忽然笑了——她好像……突然知道,自己接下来可以多做一件有趣的事了。

米迦勒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乐了,成就感满满:“好玩吧?”

克莱尔用力点头,举起相机,这次毫不犹豫地将“眼睛”对准了还在得意笑的米迦勒。

‘咔嚓!’

米迦勒猝不及防被“拍”,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哈!你学得可真快!”

克莱尔也笑了,耳羽愉快地颤动。她不再满足于静止的目标,开始移动相机,对着天空,对着那些永远亮着的光。

“咔嚓”“咔嚓”“咔嚓”。

亚当从屋里出来,注意到这陌生的声音和克莱尔异常轻快的背影,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疑惑地问。

克莱尔闻声转过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举起相机对着他。

“咔嚓”。

亚当被那个声音弄得下意识眯了下眼,脸上是标准的“你又和米迦勒搞什么鬼”的怀疑表情。

“这又是什么?”

他盯着克莱尔手里的黑方块,语气带着惯常的挑剔。

“相机,可以留下来。”

“留下来什么?”

亚当没听懂,凑近了些,想看清那屏幕。

克莱尔想了想,觉得解释不如实践。

于是她再次举起相机,对着亚当那张写满“不明所以”和“微微不耐”的俊脸,认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

‘咔嚓!’

又是一声。

“……”

亚当劈手拿过相机,低头看向屏幕。

是他。

眉头紧锁,带着被打扰的不爽和探究,嘴角抿着,因为逆光,轮廓格外深刻,甚至能看到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背景虚化,只有他凌乱的发丝和一点点肩膀的轮廓。

“丑。”

克莱尔把相机拿回来,低头看看屏幕上那张“很凶”的脸。

她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眉头还皱着,但眼神已经不自觉飘过来的亚当,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丑。”

她伸出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他的眼睛,语气笃定,带着她那种能气死人也能甜死人的逻辑:“是亚当,就很好看。”

亚当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又弯了。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揉了揉克莱尔的头发,力道很轻。

“随你便。”

他嘟囔道,转身往回走,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玩够了记得进来,别晒太久。”

克莱尔抱着相机,看着他明显心情变好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张“很凶但好看”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她举起相机,对着亚当走进屋里的背影,再次按下快门。

‘咔嚓!’

时光,记忆,还有此刻心中那片温暖明亮的宁静,似乎真的可以被这个小小的盒子好好地“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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