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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集体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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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是米迦勒。

找到米迦勒的过程有点曲折,克莱尔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烤云朵——

被打击了不知道多少次都不放弃他那个烤云朵大业。

甚至拿来试毒的人数还在增加,好吧,也不算毒,也就是,有亿点点难吃。

看到克莱尔,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看来某人不爱出门的那个印象真的让人很深刻呢。

“拍照。”

米迦勒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云朵——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他嘴角抽了抽:“现在?”

在这个地方?拍他这个样子?

克莱尔点头。

米迦勒挠了挠头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些许尴尬的兴奋表情。

他忽然咧嘴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块形状最张牙舞爪的烤云朵猛地举到自己脸前,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来呀!拍呀!这就是本大爷的艺术!”的眼睛,和得意上扬的嘴角。

“咔嚓”。

那张照片里,米迦勒大半张脸都被烤云朵挡住了,只露出那双充满狂热和笑意的眼睛,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乐。

克莱尔低头看着这张堪称“行为艺术”的照片,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米迦勒已经凑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杰作”,立刻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张好!这张绝了!完美体现了我的风格和追求!克莱尔你真有眼光!”

他用力拍着克莱尔的肩膀(被她躲开了),仿佛得到了最高赞誉。

克莱尔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又看看照片里那双快乐到有点傻气的眼睛,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嗯,”她附和道。

“是你的风格。”

第六个是昔拉。

寻找昔拉花了克莱尔最多时间。她几乎飘遍了天堂所有可能安静的角落,最后,她在天堂入口看到了那个身影。

圣彼得在旁边打着哈欠,昔拉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排队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昔拉转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拍照。”克莱尔飘近了些,举起了手中的相机,镜头平稳地对准了她。

昔拉明显愣住了,银白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什么?”

拍照?在这里?拍她?

克莱尔没有重复,只是透过取景框看着她,等待。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转正了身体,重新面向克莱尔的方向。

“咔嚓”。

昔拉的脸在上面,浅白的头发,银白色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光,是别的什么。

克莱尔低头看。

“好看。”

她看了很久,久到圣彼得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瞅。然后,她抬起眼,银眸直视克莱尔,“为什么要拍我?”

克莱尔想了想。

她今天拍了很多人。

为什么拍加列?因为他请她喝奶昔,对她笑。

为什么拍加尔法?因为她送她花种,对她很温柔。

为什么拍鲁特、亚伯、米迦勒、亚当?

因为他们都在她在乎的范畴里,是她“存在”的坐标。

那昔拉呢?

她们交集不多,谈话寥寥,甚至昔拉所代表的意志,间接推动着让亚当疲惫、让鲁特痛苦的事情。

于情于理都没这个必要,但逻辑对克莱尔来说没什么用。

她选择拍她,就这样。

“因为你在。”

昔拉没说话,她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很久。然后她说:“再来一张。”

她迈开脚步,走向旁边一片格外明亮的区域。

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璀璨的金边,甚至让她过于苍白的皮肤也显出一丝暖意。

她站定,转身,重新面向克莱尔和镜头,嘴角的弧度上扬了许多。

圣彼得在旁边早就看得心痒难耐,此刻见似乎气氛不错,立刻蹑手蹑脚地蹭了过来,在昔拉侧后方一点的位置站定。

他挺起胸膛,努力摆出一个“我很可靠”的表情,脸上是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强行入镜。

“咔嚓”。

第二张照片。

昔拉站在光中,周身被温暖的光芒包裹,而旁边,圣彼得探出半个身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形成一种奇妙的、温暖又有点滑稽的对比。

克莱尔低头看。

“这张更好看。”

昔拉没说话。

她伸出手,从克莱尔手中拿过相机,低头凝视着屏幕上那张“更好看”的照片。

照片里,她在光中,嘴角有笑,身边还有一个笑得傻气却充满生命力的同伴。

这个画面陌生得让她心悸,又温暖得让她指尖微微发麻。她看了很久,久到圣彼得都开始忐忑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她这才缓缓地将相机递还给克莱尔,银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异常宁静。

“那就留着。”

第七个是亚当。

克莱尔回到家的时候,亚当还坐在露台上,曲着腿,百无聊赖的坐着。

他在等她。

克莱尔飘过去,扑到人怀里,蹭了两下。

亚当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随即稳稳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上来。

他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又往两边轻轻揪了揪,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不满和亲昵:

“跑哪儿野去了?嗯?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等这么久?知不知道我无聊的快长蘑菇了?”

克莱尔被他捏得脸颊变形,含糊地回答:“拍照去了。”

亚当挑了挑眉,松开了蹂躏她脸颊的手,改为捏了捏她的耳羽:“拍什么照拍这么久?把整个天堂都拍了一遍?”

克莱尔点点头,又抖抖脑袋,挣开他作乱的手,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相机,镜头对准近在咫尺的他。

亚当条件反射地皱起眉,脸上露出那种经典的、“你又要搞什么”的嫌弃兼疑惑表情。

‘咔嚓’。

快门声几乎贴着脸响起。

照片上是亚当那张放大的俊脸,眉头微蹙,金色的眼眸带着点不耐烦和探究。淡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下巴的胡茬在近距离下格外清晰……

整张脸写满了“霸道长官被小娇妻突然袭击”的懵逼和傲娇。

克莱尔低头看着屏幕,看着这张过于鲜活、甚至有点滑稽的“丑照”,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

“那当然,”亚当哼了一声,毫不谦虚,伸手就把相机拿了过去,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自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什么角度?丑死了。”嘴上嫌弃着,目光却在那张“丑照”上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他像是忽然起了兴致,把相机往克莱尔手里一塞,自己站了起来。

他手臂一伸,将她从垫子上拉起来,圈进自己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调整着她拿相机的手,让镜头能同时捕捉到两人靠在一起的侧脸。

“看镜头。”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克莱尔依言看向镜头,身体放松地靠着他。

亚当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目光也投向镜头,嘴角不再紧绷,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咔嚓”。

第二张合照。

照片里,克莱尔微微仰头靠在亚当胸前,金色的眼眸清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亚当从后方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看着镜头,眼神温柔,笑容满足。

背景是露台边缘和远处的暖金色光晕,宁静,温馨,充满无需言说的亲昵与归属感。

克莱尔低头,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微微闪烁。

“这张最好看。”

亚当没说话,但他把她抱的更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克莱尔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兴师动众”的事——

她把白天拍到的,记挂着的所有人,都叫来了露台。

没有说明原因,只是通过亚伯、加列等人传递了“克莱尔说今晚露台见”的简单口信……接到消息的人,竟然就都陆续来了。

亚伯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金色的眼睛亮闪闪的,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一小团云。

圣彼得不知怎么也被他拉来了,手臂揽着亚伯的肩膀,脸上是那种“哥俩好”的灿烂笑容,冲淡了他身为常年值班的苦逼气质。

鲁特没有靠栏杆,而是选择了一个稍靠边的位置,双臂环胸,姿态放松,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克莱尔身上。

加列和加尔法站在一起。

加列手里甚至还端着那杯作为模特出镜过的“晨星特调”,从外表来看,应该是新调的。

加尔法则挨着他,浅金色的长发在夜光中仿佛自身在发光,眼眸弯弯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是纯粹的开怀。

米迦勒来得最晚,风风火火,手里居然还举着那块焦黑的“烤云朵”,一脸“本大爷携代表作驾到”的得意洋洋。

昔拉站在人群最边缘、光线稍暗一些的地方,但并没有完全隐于黑暗。

她站得笔直,六翼在身后收拢,浅白的发和银白的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笑,但那种惯常的疏离感似乎消融了不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被众人隐约围在中间的克莱尔身上,眼神深邃难明。

亚当没有站在中心,而是靠在露台栏杆上,双臂抱胸,短发有些凌乱,下巴微扬,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流淌着清晰可见的满足,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克莱尔站在众人面前,手里紧紧握着那个黑色的相机。

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笑的,闹的,安静的,傲娇的,温柔的,傻气的——

每一张脸,都代表着她在这个天堂、这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坐标与羁绊。

心里那片因为手抖和隐约不安而产生的“沉”,似乎被眼前这片鲜活的存在暂时驱散,填满。

她脸上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明亮到耀眼的笑容,耳羽因为激动而轻轻颤动。

她高高举起相机,调整到延时拍摄模式,将镜头对准了所有人,声音清亮地喊道:

“准备好了吗?要拍了哦!”

亚伯立刻挺直腰板,笑得见牙不见眼,朝镜头比了个耶。

圣彼得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不乱的衣袍,露出最标准的“天堂公务员”微笑。

鲁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放松了环抱的手臂。

加列将手中的“晨星特调”微微举高,加尔法笑着靠向他。

米迦勒怪叫一声,把手里焦黑的“烤云朵”举得更高,生怕镜头拍不到。

昔拉向着光的方向,微微挪动了半步,让更多的光落在她身上,嘴角那丝清浅的弧度,似乎真切了一分。

亚当依旧靠着栏杆,但看着克莱尔兴奋的侧脸,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克莱尔设置好延时,将相机放在旁边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云台上,然后转身几步冲回人群,精准地扑向亚当的方向。

亚当早有预料,把她稳稳接住,顺手捞进怀里,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咔嚓’。

延时快门启动,清脆的声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那张注定会被珍藏的照片,就此诞生。

照片里,有亚伯和圣彼得哥俩好的灿烂,有鲁特放松淡然的微笑,有加列端着奶昔的温柔和加尔法倚靠的亲密。

有米迦勒高举“代表作”的搞怪得意,有昔拉站在光中、嘴角微扬的宁静。

有亚当将克莱尔稳稳抱在怀中、低头看她时眼中不容错辨的爱意。

还有克莱尔转过头看向镜头时,那个毫无阴霾的、盛大的、幸福的微笑。

所有人都在里面。

所有的笑容,所有的光,所有的“此刻”,都被这小小的黑盒子,永恒地封印、留存。

夜深人静,客人们早已散去,露台上重归宁静。

亚当在屋里睡着了,呼吸均匀悠长,似乎连日的疲惫和今夜的热闹,让他睡得格外沉。

克莱尔独自坐在垫子边缘,再次拿出了那个相机。

从亚伯捏着云傻笑,到鲁特湿发靠门;从加列端着“晨星特调”的温柔侧影,到加尔法在光中微笑的恬静。

从米迦勒被焦黑云朵挡脸的搞怪,到昔拉站在天堂门口光中的淡淡柔和。

从亚当各种角度的“丑照”和温柔合照,到最后那张——所有人齐聚,笑容灿烂,被光与幸福充满的“全家福”。

每一张脸,每一个瞬间,都是她此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是她与这个或许不属于她的世界,最深、最温柔的连接。

她想起很久以前,莉莉丝说过的话——“被记住,就说明你存在过。”

现在她有了这些照片。

所有人都在里面。

她会记住,他们也会。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最后那张“全家福”,停留在自己和亚当依偎的笑容上。良久,她退出相册,关闭了相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变。

那手抖的瞬间,那被光排斥的细微错觉……并非幻觉。

她把那些照片收好,放在那个从老房子带过来的云垫子旁边,放在那只像亚当(他不承认)的小胖鸟旁边。

然后,她躺下来,在亚当身边轻轻蜷缩起身体,看着那些永远亮着的光。

那些光不会变,但她在变。

亚当似乎有所感应,手臂无意识地伸过来,将她更自然地圈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

“…………”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亚当温暖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

……明天再想吧。

——明天,一定要记得去买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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