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喜欢你(2/2)
克莱尔等了一会儿,声音有点沮丧:“没睁开。”
昔拉被她逗笑了:“还没到激动的时候。”
克莱尔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小声感叹:“也好小。”
“小家伙们都小。”
克莱尔轻轻伸出手指,碰了碰艾米丽的小手。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触感和她触碰夏莉时几乎一模一样,那种属于新生命的、毫无防备的柔软与温暖。
艾米丽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胸口的眼纹也极轻微地颤了颤,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克莱尔一下子睁大眼:
“她动了。”
昔拉看了看克莱尔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着怀中嘴角无意识翘起的艾米丽,眼中笑意更深:
“她喜欢你。”
“真的?”
昔拉点头。
克莱尔低头看着艾米丽,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次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能来看吗?”
“能。”
那天晚上,克莱尔坐在露台柔软的垫子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亚当怀里。
她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亚当那个头盔玩,看着它在光中划出短短的弧线,又落回掌心。
亚伯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相片,在整理归纳。
但目光偶尔会飘向靠在一起的父亲和克莱尔,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神色,然后又迅速收回,继续他沉默的整理工作。
“亚当。”克莱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
“嗯?”
亚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眼睛半闭着,似乎很享受这份宁静。
“我今天见到艾米丽了。”克莱尔说,继续抛着头盔。
亚当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这个人名,没什么印象:“……没听说过。”
“……昔拉的‘妹妹’。”
克莱尔补充,特意强调了“妹妹”这个词,似乎觉得这个关系很有趣。
亚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算是知道了。
他对昔拉那边的事兴趣不大,只要不妨碍克莱尔,他才懒得关心。
“很小,”克莱尔继续描述,声音带着几分兴致,“和夏莉一样小。胸口还有‘眼睛’。”
亚当挑了下眉:“眼睛?”
“昔拉说,情绪激动的时候会睁开,跟路西法差不多。”
克莱尔解释,然后想起昔拉的话,又补充道,“昔拉自己也会,她说头发和翅膀上都能长出眼睛。”
克莱尔觉得,这大概是六翼天使的某种“炫酷”设定?
怪有意思的。
亚当听完,只是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对路西法身上那些眼睛没什么好印象,对昔拉可能有的同样不感兴趣。
——只要那些眼睛别乱瞟克莱尔就行。
啧,这么她老喜欢去找这些六个翅膀的……
克莱尔继续靠着他,望着漫天光尘,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亚当。”
“嗯?”
“我有两个妹妹了。”
亚当低头看向她。
“一个在地狱,”克莱尔认真地说,“一个在天堂。”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挺好的。”
亚当看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满足笑容,心里那点对“妹妹”来源的微妙不爽(尤其是地狱那个)也消散了。
他也跟着笑了,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附和:
“嗯,挺好的。”
一旁的亚伯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手中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父亲脸上是他熟悉的、面对克莱尔时才有的温柔纵容,而克莱尔……她笑得那么轻松,那么真实。
这画面美好得让他心头发软,也让他心底那份关于“遗忘”的沉重阴影,暂时被这明亮温暖的“现在”驱散了一些。
他默默地举起一直放在手边的相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那对相拥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咔嚓’。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满足地笑了。
又一张……宝贵的“现在”。
克莱尔凑过去看了看,“好看。”她评价道,然后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副懒洋洋又有点傻气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亚伯。”
她叫了一声。
“嗯?”
亚伯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还带着点拍出好片的得意。
“下次,”克莱尔看着他,很自然地说,“我带你去见她们。”
亚伯一愣,没反应过来:“我?”
他指了指自己。
去见夏莉和艾米丽?那两个新生的、被克莱尔称为“妹妹”的小家伙?
“你也是哥哥。”
克莱尔说。
亚伯怔怔地看着她,很久很久,他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笑容。最终化为一个清晰的、带着点害羞和巨大喜悦的弧度。
“好。”
克莱尔也笑了,她又拍了拍亚伯的肩膀,然后才飘回亚当身边,重新舒舒服服地靠进他怀里,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
亚当的手臂立刻自动自觉地环上来,将她圈住。
嘛,又是愉快的一天。
*
克莱尔走后,昔拉依旧坐在天堂边缘,望着那道裂缝。只是这一次,她怀中多了一抹带着生命温度的重量。
艾米丽在她怀里睡得很沉,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胸口的银灰色眼纹紧紧闭合,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尚未睁眼的孩子,看着她胸口紧闭的眼纹。
“你知道吗,”她轻声自语,“我做的这些事……以后,你或许都会知道。”
艾米丽毫无反应,只有小嘴无意识地咂吧了一下。
“……或者,永远不知道。”
她并不想让这孩子背负起这些属于“大人”的沉重。
她希望艾米丽能拥有一个更简单、更明亮一点的未来,哪怕那份“明亮”需要建立在她的某些沉默之上。
“如果这件事被世人知道,他们会说我残忍,说我不配做天使。”昔拉望着裂缝,声音很轻,“也许……他们说得对。”
“但如果我不做,会死更多人,天堂会陷入危险,你——也会不安全。”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而坚定:“所以,我做。”
她选择了坐在这光暗的边缘,选择了做出那些不那么光鲜甚至充满争议的指令。
选择了……失去那些对“人”的好奇与别的什么。
为了守护一些东西,就必须做出选择,并承受选择带来的一切——
赞美或诋毁,理解或孤独。
昔拉抱着艾米丽,坐了很久很久。风从裂缝那头吹来,带着地狱的气息。
她没有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