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的老天鹅哦,是小猫(2/2)
那天晚上,克莱尔坐在壁炉边,挨着阿拉斯托,感受着从身侧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
她把白天和文森特的对话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给阿拉斯托听,像在念一段旁白一样。
阿拉斯托安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只是看着炉火,侧脸在跳跃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过于专注。
火光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看不清具体情绪。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慢慢地眯了眯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脸上惯有的那种玩味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锐利、更集中的神态,看起来有点……危险?
像是一只慵懒假寐的猫,忽然发现了某种引起它兴趣的动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一丝近乎审视的意味:“你喜欢他?”
克莱尔正看着炉火出神,顺带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谈不上喜欢。但他不烦人,比镇上那些强。”
她给出了一个非常“克莱尔式”的评价标准。在她这里,“不烦人”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
阿拉斯托没说话,只是转回头重新看向炉火,仿佛刚才那句不是他问的。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那就让他来。”
克莱尔点点头,懒得多想,肩膀一松,身体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又靠了靠,试图寻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几乎半个人都陷在他身侧。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温暖又安静。
克莱尔打了个小小的盹,脑袋在阿拉斯托肩头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又睁开眼。
她看着跳跃的火苗,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和沙哑:“惠特曼,真挺讨厌。”
阿拉斯托微微动了一下,等着她的下文,火光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放那小孩一个人在家,他妈妈也不在了……我还以为——人不管怎么烂,至少也会爱自己的孩子。”
克莱尔皱了下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不解。
这在她身上很少见。
“想不通,真的会有人把小孩扔到这座烂镇子。就算是为了接近你,”
“这也太……”
她没找到合适的词,大概是觉得“蠢”或者“坏”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行为的不可理喻。
为了一个电台里的声音,一个虚无缥缈的“偶像”,就把自己未成年的、失去母亲的孩子丢到这种地方?这已经不是自私或愚蠢能概括的了。
阿拉斯托的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看不清具体情绪的弧度。
他没有评价惠特曼的行为,也没有解释人心的复杂与自私可以到达何种程度。
他只是伸出那只空闲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克莱尔放在膝上的手背,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的接触,又像是某种回应。
克莱尔愣了一下,从对惠特曼的批判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
她又抬头看向阿拉斯托,金色的眼睛里写着清晰的疑惑:“你干嘛?”
她没觉得冷啊。
阿拉斯托已经移开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是她的错觉。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似乎专注于火焰的侧影之间来回扫了扫。
她忽然伸手盖住他手背上,语气带了几分调侃,眼里也闪着恶作剧的光:“冷了就直说,我又不会笑你。”
她故意曲解了他那个小动作的含义,并选择倒打一耙。
阿拉斯托从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玩笑。
但他没把手抽回去,也没反驳,只是任由她带着暖意的手掌盖着自己的手背。
像个默认自己怕冷、需要取暖的……大型猫科动物?
克莱尔被自己逗笑了。
之后再见到文森特时,克莱尔主动朝他走过去了。
她半蹲下身子,和他平视,不再是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爱答不理的冷淡样子。
文森特满眼疑惑地看着她,异色瞳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
克莱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语气还是很平淡,但少了之前那种彻底的漠然:“你叫什么?”
文森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两下。带着“你之前不是知道吗”的困惑,小声但清晰地回答:“文森特。文森特·惠特曼。”
他报上了全名,活脱脱一个遵守礼仪的小可爱(划掉)绅士。
“我叫克莱尔。”
文森特看着她,语气乖乖的,带着点不谙世事的认真:“我知道,父亲说过。”
惠特曼大概在家里提过“镇上教堂那个白头发的小神父”或者类似的话,至于他是怎么描述的……克莱尔觉得,以惠特曼的做派,大概说不出什么好话。
“那是他说的。”克莱尔纠正道,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话语里的意味却很清晰,“现在,是我在告诉你。”
别人口中的她,和此刻站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名字的她,是不一样的。
她在划定一个界限,也在给予一种认可。
文森特又愣了一下,他仰着小脸,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克莱尔,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笑了。
笑容让他那张缺乏生气的小脸瞬间生动明亮起来,像阴天里忽然漏下的一缕阳光。
克莱尔目光在他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这儿很烂。”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她,认真听着。
“除了教堂和旅馆,别去别的地方乱跑,知道吗?——镇上的人大部分脑子都不太正常。”
文森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忠告”。
但他很快点了点头,小脸绷起,表情变得认真,像是在牢记一项重要的指令:“好——”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谢谢你?”
克莱尔没再回应,道谢不需要回应。她转身走到壁炉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要坐吗?”
文森特立刻从后排的椅子上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带着点雀跃的小步跑到她旁边的椅子旁。
他先是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克莱尔,得到后者一个微微的颔首后,才乖乖坐了上去。
那双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但整个人都稍微放松了一点,肩膀也微微垮下来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克莱尔看着炉火,文森特学着她的样子,也看着炉火,偶尔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旁白色头发的姐姐。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像第一次单独见面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