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她有些享受这种感觉(2/2)
“那你怎么赢的?”
克莱尔瞥了眼对面——
又换了一个,新手,面容冷硬,手很稳,脸上像是戴了张没有情绪的面具。
“运气。”
“那你怎么输的?”
“运气不好。”
米琪瞪着她,嘴巴张了张,最终又无奈地闭上。
她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可细想之下,又似乎解释了一切——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缘由。
克莱尔又玩了几局,有输有赢。
她不看牌,不算牌,不想策略。她只看人,看他们那些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实全写在身体上的小动作。
然后,她推筹码。赢了,便弯一弯嘴角。输了,便安静等待下一局,重新开始。
她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筹码堆得老高——赚的比她干一个月打手、杀几趟人都多。
她把筹码换成钱,装进袋子里,和米琪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人拦住了她,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姐留步,”他声音平稳,“我们老板托我问一声,您是否有兴趣办理本赌场的贵宾凭证?日后光临,自有更多便利。”
“不必。”克莱尔脚步未停,擦肩而过。
走出门外,皮袋里的钱币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碰撞着她的小腿,传来沉实而令人安心的重量。
米琪跟在后面,一路都在说,声音像开了闸的水,停不下来。
“你也太神了!”
“刚才——你全推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些人看你的眼神简直了!后来你连输几把我以为真要完蛋了!”
“结果呢?你又全给赢回来了!还赢了这么多!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克莱尔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该如何用语言归纳那套规律,但它就在那里。
“米琪。”
“嗯?”
“下次还来。”
米琪咧嘴笑了,用力点头。
“好!”
翌日,老莫再次召她前去。
克莱尔以为又赌场相关的活儿,但老莫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微妙,嘴角那道惯常的弧度也比平日收敛不少。
“昨天,”他单刀直入,“赢了多少?”
克莱尔略作思索。
“没细数,但不少。”
她说“不少”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老莫显然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更具体的数字——因为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卡西乌斯那边……有人找你了?”
克莱尔点头。
“问我要不要办个凭证。”
“你办了?”
“没有。”
老莫似乎松了口气,连带着整个身躯都显得没那么紧绷了。“那就好。下次再去,赢一点就收手,别太招摇。”
克莱尔看着他。
“那要是输了呢?”
老莫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的无语表情,嘴角朝左边歪了歪,又迅速拉平。
“你还会输?”
克莱尔想了想。
“会,运气不好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因为她确实会输,有时候是运气,有时候是不想赢了,想看看输是什么感觉。
输的感觉和赢不一样,赢是往上走的,像爬坡,输是往下掉的,像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骤然下坠。
但下坠的那一刹那,身体的反应往往快过思维的判断——
一种很奇妙的失重感,短暂的失控,像在飞翔。
好玩。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莫在身后说:“克莱尔。”
她停下来。
……已经习惯了他每次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她了。
“你运气到底怎么回事?”
克莱尔侧过脸,金色眼眸在阴影中微光流转,她思索了片刻。
“大概是……天赋?”
她顿了顿,一个极淡的、却带着清晰嘲讽弧度的笑容悄然攀上她的嘴角。
“又说不定,是上帝把祂不听话的孩子扔进垃圾桶时,心生愧疚,随手塞进来的、一点可怜的‘补偿’?”
——开玩笑的。
米琪照旧在巷子口那根歪斜的路灯杆下等她,见她出来,立刻像只见到逗猫棒的猫咪般蹦跳过来,身上零碎叮当作响。
“怎么样?老莫怎么说?还去赌场吗?”
克莱尔把手揣进袍子里,摸了摸那袋钱。
“去。”
怎么不去?来钱这么快,她分分钟赚到开教堂的钱好吧?盖教堂的钱指日可待!
不过……也不能太惹眼。
“这次换一家。”
米琪愣了一下。
“换一家?为什么?”
克莱尔想了想。“自己家的钱,赢太多了不好意思。”
米琪看着她,愣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你——你在自己家赌场赢钱赢到不好意思了?”
克莱尔没接话,但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比平日更明显的弧度,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她没说出口的是:
总在一家赢,规律一旦摸清,游戏就变得不好玩了。
换一家,意味着全新的“表情库”,全新的“小动作图谱”,全新的对手,和……更多,更有趣的反应。
这让她难得地,对“明天”产生了一丝类似于期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