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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传闻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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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人喃喃道,但眼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可你别说,”另一个声音接口,“就因为她这种全看心情的‘规矩’,反而让一些只想保命的杂碎觉着……有谱。”

“你知道她杀人不眨眼,但你也知道她为什么杀,更知道——只要你够废物、够识相、或者够‘没劲’,反而可能从她手里活下去。”

“辛的逻辑就他妈一条:我乐意。她疯,但这种疯法,可比那些前一秒还跟你称兄道弟、后一秒就能把你拿来点烟的‘正常’罪人好琢磨多了!”

“后来她好像还去过赌场,把维克多的维拉赌场给砸了。”

“维克多?卡西乌斯之前的那个对家?”

“对,就他。她一个人去的,玩了几把,说了几句话,然后赌场就没了。卡西乌斯顺手收了那块地,估计背后脸都笑裂了。”

“听说维克多事后气得把自己办公室砸了半边,不是心疼钱,主要是受不了她那副……找乐子和看戏的态度。”

“那她怎么就从商业区跑末日区那鬼地方去了?”

“她自己要去的。”

“一个人?”

“带了那个叮叮当当的小魅魔。”

“就两个?去末日区?”

“就两个。然后现在,整个末日区,都他妈是她的了。”

酒馆里第三次被寂静吞没。这次寂静的时间更长,仿佛所有人都需要消化这个过于荒诞又过于真实的“发家史”。

一个人盯着自己杯中晃动的酒液,梦呓般开口:“你们说……她那个光,到底是什么来头?真和那些鸟人一样?”

没人敢接话。

另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我听到个更邪乎的传言……说上次大清洗的时候,有天使试图靠近她那片地,结果被她教堂的光给挡在外面了。那光,能防天使。”

“放屁!”立刻有人嗤笑,“她下地狱才多久?一年都没满!说不定连一次完整的大清洗都还没经历过!拿什么挡天使?用爱吗?”

“……没到一年?”

质疑的人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操……没到一年,就他妈搞出这么大阵仗?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了。冷风灌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清醒。他径直走到吧台,扔下几枚硬币,哑声道:“最烈的。”

有人认出了他——是常往来于各区和末日集市的货郎。

“嘿,你刚从东边回来?”

有人凑过去,递上一杯酒,“教堂那边?”

货郎看了他一眼,没接酒,只是点了点头,仰头灌下自己那杯,火辣的液体让他皱紧了脸,长出一口气。

“那边……现在啥样?”

货郎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沉浸在某种震撼里。

“亮。”他顿了顿,“很亮。从外面看像个发光的大钉子。走进去……更亮,到处都是光。你站在里面,会觉得……自己不像在地狱。太干净了,亮得吓人。”

“你见到‘辛’了?”

货郎点了点头,眼神复杂。“见到了。她坐在最里面的那把椅子上。不说话,就坐在那儿。”

“那光四面八方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跟那些鸟人一个德行。哦对,她长得也像,白头发,白翅膀……”

有人好奇的插话,“她到底是天使,还是啥?”

“有翅膀,白的,”货郎干巴巴地说,眼神发直,“但她在地狱。天使不下地狱。可她那样子……”

“太他妈怪了。”

“——地狱里,怪胎还少吗?三个头的,浑身冒火的,长得像一摊会说话的烂泥的……我见得多了。但辛……她不一样。”

“白头发,亮得扎眼。有翅膀,收在背后,纯白的……她安静坐着的时候,真他妈像个天使。”

有人忍不住嗤笑:“就这?长得像鸟人就是最怪的?大清洗那会儿全是鸟人,有啥好怪的。”

货郎没理会,眉头拧得更紧,“然后你就会看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声音发涩。

“她的头发,从腰那儿,被一个发光的圈箍着。那圈

“骨头?咋的,还异变啊?”

“像,但又不全像。”货郎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扭曲的线,“是一节一节,细长,苍白,像人的……脊椎骨?”

“那些骨节连在一起,一直拖到小腿。每一节旁边还附着更枝杈一样的骨片,层层叠叠,像——枯萎的翅膀骨头?”

“但又太规整了,又像是被人打磨抛光过的艺术品,最底下还缀着两点自己会发光的碎星一样的东西,闪个不停。”

“……邪门得很。”

他描述的画面过于诡异,超出了酒馆常客们对“变异”的常规认知。

这不是多长了个鲨鱼头或蜘蛛腿,也不是变得狰狞恐怖,这是一种带有某种堕落神性或非人美感的结构异化。

……有点诡异。

“她……到底是啥东西变的?”有人喃喃道,“天使堕天了……骨头露出来了?但她不是地里冒出来的?”

货郎顿了顿,说出了最核心的感受:“我感觉都他妈不一样——地狱的罪人,再怪也能看出是变成啥玩意儿了。她呢?”

“说鸟人吧,鸟人没那条骨头头发,她也没喙和爪子。说骨头架子吧,谁家骨头架子有血肉、有翅膀、还长得那么……周正?”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东方的光晕,仿佛被那光芒刺痛般移开视线。“反正,邪门。比你们见过的所有打打杀杀的领主,都邪门。”

他把空杯重重顿在吧台上,似乎想驱散那萦绕不去的景象,起身准备离开。

“等下!”

有人急忙叫住他,“她那个教堂……有名字吗?总不能就叫‘教堂’吧?”

货郎在门口停下,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有——叫‘罪’。”

“什么?”

“罪。”货郎清晰地重复,“就一个字。罪。”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融入门外永恒的暗红与隐约的金白光芒中,门在他身后吱呀关上。

酒馆里死寂一片,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罪……?”

有人梦呓般重复,仿佛无法理解这个音节在此刻的含义。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前神官,给自己在地狱盖的、如此耀眼夺目的教堂,起名叫——

“罪”?

是因为她自身就是“罪”的化身,与某种奇怪的宣告?

还是因为这教堂的建立本身就是她所犯下的最傲慢的“罪”?

亦或是因为,她要以这座名为“罪”的圣殿,向天堂、向地狱、向所有存在,发出最尖锐的嘲弄与质问——

何为罪?谁有资格定罪?

没人知道答案。

但这个字本身所携带的,近乎渎神的尖锐傲慢,以及它与那个白发身影气质无比契合的恐怖感,让每一个灵魂都感到了刺骨的战栗。

酒馆里昏黄的灯光依旧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恐惧、或狂热、或迷茫、或算计的脸。

但无论他们如何想,如何说,如何用酒精和流言试图麻痹或理解——

东边的天幕下,那团金、银、白交织的光晕依旧在那里。

它不因赞誉而更耀眼,不因诋毁而黯淡分毫。

而它的主人,名叫“辛”。

一个以“罪”为名,立教堂于地狱最高处的,无法被定义、被忽视、也注定无法被遗忘的——

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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