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这事儿没完(2/2)
克莱尔没管那好像被雷劈傻了的手下,一下子闪到门口,往外看。天堂那个球依旧亮堂。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又踱回主座坐下。
她确实在等。
但她等的——从来都不是大清洗。
等的是那双映着她的金色眼睛,是那声熟稔到令灵魂深处泛起战栗的呼唤,是那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回来的满足。
他认识以前的她,知道那段被莉莉丝、被路西法、被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东西所证实的那些过往。
所以,他得来。
这是一种近乎蛮横的逻辑:你掀开了谜题的一角,就必须负责把剩下的拼图送来。你用一场战斗和一声呼唤,为我送上一道有趣的谜题——现在,你不能假装这道题不存在。
你得来,来把这场荒谬的戏剧演完。
你必须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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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洗当天。
克莱尔起得很早。依旧是那件白色长袍。光自她身上无声流淌,层层叠叠。
整个地狱依旧笼罩在清洗日惯有的死寂里,但教堂周围,没有人像往年那样惊恐躲藏。罪人们只是沉默地待在各自的位置,目光若有若无地望向光芒最盛的教堂。
克莱尔端坐于光芒最盛处,散开感知。她能“看”到远处,代表罪人存在的光点,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商业区,清了。
工业区,清了。
外围的废墟,清了。
一圈又一圈,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污迹。
只有末日区,如同风暴眼中诡异的风平浪静,安静得可怕。
格里高尔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老大,别的区都清完了。末日区……没人来——一个人也没。”
克莱尔没有说话。
她微微眯起了眼眸,唇线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的光芒凝滞了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沉沉地压在空气里。
他……不来?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骤然升起的烦躁。
这算什么?
玩不起?怂了?还是觉得——跟她“玩”,已经没意思了?
她等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她时不时就往门口晃悠一圈,盯着天上那个亮球发呆——连德雷克那呆瓜都看出了不对劲。
现在好了,人家压根没打算来。
她被放鸽子了。
被一只金光闪闪的蠢鸟放了鸽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不爽一层层往上叠。
没劲儿。
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这种被人单方面决定“游戏结束”的感觉,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尤其是……这场戏明明这么有趣,对方去年最后那副样子,也明晃晃写着“这事儿没完”。
现在,他怎么敢单方面喊停?
他怎么敢让她白白准备了这么久,白白期待了这么久——
期待看他今年又能摆出什么新蠢样,期待从他那里再撬出点恼人又诱人的东西,期待……他又一次看她。
——然后,不来了?
眼底那簇因为隐隐期待而悄然燃起的光倏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到快要结冰的恼火。耳羽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压,显出一种被严重扫兴后的低气压。
“啧。”
她松开了捏着扶手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看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却更重了。
她抬眼,目光扫过格里高尔和米琪小心翼翼交换着的眼神,最后落在那片依旧空荡荡的门口。
“行。”
她开口。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但平日的懒散和游刃有余消失了个干净,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寒意。
“他不来。”
她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冰冷。
“挺好。”
“省得我动手。”
说完,她不再看门口,也不再理会身旁两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穹顶那片光。
只是那目光里,先前的专注与兴味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
心底那股被强行掐断的兴头和被忽视所带来的烦躁,如同暗流般在冰面下悄然涌动。
他不来。
可以。
但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