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明年,去做个了结(2/2)
克莱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夏莉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入她冰凉的皮肤。
她没再说什么了。
“……姐姐,”夏莉忽然又开口,语气更软了,“你生气的样子,和爸爸好像。”
克莱尔微怔:“哪里像?”
“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先冷下来。”夏莉认真地比划着,“像冰层在瞬间凝结,把所有的情绪都冻在底下,看得人心里发毛。”
克莱尔垂下眼,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那你怕不怕?”
“不怕。”
夏莉摇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凶。”
克莱尔没有接话,但她握着夏莉的手没有松开。
她又抬眸看向夏莉那张写满纯粹支持的脸:“你不好奇吗?关于我和他,可能有的‘过去’?”
“好奇呀,当然好奇!”
夏莉笑得灿烂,“但这是姐姐你的事。你想说,我就安安静静地听;你不想说,或者还没弄清楚,我就不问,等着你自己告诉我。”
克莱尔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笑容,嘴角那抹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你说话的样子,和你妈妈很像。”
“你上次也这么说!”
夏莉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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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教堂只剩她一人。
光从穹顶落下,克莱尔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主位上,摊开手掌,看着光在指尖流淌。明明暖,却被她握得发冷。
“亚当。”
声音很轻,却像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捞出来。
她又念了一遍,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滋味。
“亚当。”
然后她停下来,歪了歪头,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你最好明年别让我等太久。”
掌心的光芒瞬间熄灭,教堂内部的光线随之暗沉了几分。唯有塔楼顶端那团凝聚的金色光晕依旧固执地亮着。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被她亲手掐灭又重聚的光,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的耐心有限。而你……已经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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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堂。
亚当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桌上,倒扣着的头盔沉默地背对着他。
鲁特早已离开,房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永恒的光,映得他指尖那枚黯淡的戒指愈发显得灰败。
他低头,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戒指冰冷的表面。
从克莱尔在他怀中化作光点、将这枚戒指套上他手指的那一刻起,它就再未亮起。
可他从未摘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攥着一份早已失效的契约。
去年,他逃了。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恐惧看到她眼中彻底的陌生,恐惧那“被遗忘”带来的钝痛。
恐惧在那种狂喜与剧痛交织的混乱中,他会失控,会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
更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定位她了。
“罪人”。
他选择了最可悲的方式——从名单上划掉末日区。
仿佛只要他不去确认,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克莱尔,和这个活在地狱的辛,就可以不是同一个人。
今年,他变本加厉地躲了。
可鲁特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桌上如无声控诉的头盔、指间这枚戒指,都在注视着他。
还有每个无法安眠的深夜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团错误却耀眼的光芒。
“克莱尔……”
他将桌上倒扣的头盔猛地翻转过来。
那明黄刺眼的笑脸图案再次映入眼帘,在冰冷的光线下,咧着一个仿佛永恒不知愁、又仿佛在嘲笑他所有挣扎的弧度。
亚当盯着那笑容,看了很久,像是在逼迫自己,也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立誓。
“明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直面现实的勇气:
“我去见她。”
去见那片“错误”却让他魂牵梦萦的光芒,去见那双熟悉而陌生的金色眼眸,去承受所有可能降临的后果——
但至少,不能再背过身去,像个连“她在这里”这个事实都不敢面对的、彻头彻尾的懦夫。
——他为什么没去?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一年。
最开始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不想面对。
不想面对她站在地狱、披着罪人身份、问他“我们认识?”时那种全然的陌生。
后来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她。
她是敌人?是故人?是……他不敢想的那个词?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只是在找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他怕。
怕看见她眼里没有他。怕她一开口就是“你谁啊”。
怕自己忍不住想把她从地狱拖出来,管她愿不愿意。
他怕自己失控。
他砸过她的教堂,骂过她垃圾话,在她面前像个傻逼一样表演——然后跑了。
他不想再来一次。
但他更不想——再也见不到她。
所以明年。去。
不管她怎么看他。不管她会骂他什么。不管她会不会一刀砍过来。
去。
他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名字:
“……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