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没关系，她去找她（2/2）

“担心……”加列语塞，他也不知道具体担心什么。

是担心鲁特那根绷紧的弦会彻底断裂，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还是担心克莱尔被那种冰冷的抗拒和复杂的敌意伤到，即使她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

抑或是担心这层由时间、沉默和各自立场结成的薄冰，被克莱尔这种直球式的“拜访”贸然踩破，让本就微妙难言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甚至无法挽回？

“……算了。”

他最终放弃了解释，知道以克莱尔的性格，解释再多，她该去还是会去。

他只是更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叮嘱，“如果你真要去，小心点。她可能……不会太欢迎。甚至可能会说些……不太好的话。”

“我不在乎。”

“……嗯。”加列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如果……如果她说了什么，别太在意。那不是针对现在的你。”

至少，不全是。

克莱尔“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加列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对着空荡荡的店低声嘟囔，“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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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飘到训练场边缘。

那是一大片空地，画着线，摆着各种训练器具。几乎是立刻，她就看见了那个人。

白发，短得利落，除魔天使制服，站在场边静静站着看其他人。

她手里握着武器，握得很紧，但整个人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眼神空茫，仿佛灵魂抽离，与周围格格不入。

加列说的“绷得太紧”和“眼神是空的”，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形象。

克莱尔没刻意收敛气息，只是飘过去，在离鲁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鲁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了，随即，一种冰冷的警惕感从她绷紧的肩线弥漫开来。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握着武器的手轻微的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里不让进。”

克莱尔没动，也没被这扑面而来的冷硬和排斥吓退或激怒。

“知道。”

鲁特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她静默了一瞬，才猛地转过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克莱尔，只有一种压抑的疲惫，以及锐利如刀的审视。

她的目光在克莱尔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克制什么，然后迅速移开，重新望向前方，下颌线绷得更紧。

“你来训练还是参观？参观的话外面有——”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硬，语速也快了些，像在急于结束这场意外的碰面。

“来找你的。”

克莱尔打断她。

鲁特的手指骤然收紧，武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猛地再次转头看向克莱尔，这次，目光里那些强行压制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翻涌出更复杂的情绪——

清晰的困惑，猝不及防被打乱阵脚的慌乱，以及被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目的彻底搅动起来的不安、恼怒……或许还有更晦暗难明的东西。

她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好几秒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金色眼睛盯着克莱尔，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以及这“找”背后的含义。

克莱尔迎着她的目光，从光里掏出那两杯奶昔。她看了看，把金色那杯往前递了递。

鲁特没接。

她的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金色奶昔上，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熟悉的颜色，还有记忆中模糊的味道……像一把不起眼却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动她紧闭的心门。

她猛地抬眼，看向克莱尔，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更深的戒备和刺痛。

她为什么来？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杯奶昔？

加列告诉她的？她知道了什么？还是……这只是又一次“路过”的无心之举，像风不经意间吹落的一片叶子？

无数念头在鲁特脑中翻滚，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一阵发紧。

她看着克莱尔的脸，那上面找不到任何试探、怜悯或旧日熟稔的痕迹，只有一种纯粹的等待。

这反而让她更加无措，更加……愤怒。

为自己此刻不受控制动摇的心绪，为这杯奶昔所代表的过去。也为克莱尔这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眼神。

鲁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尖锐的、冰冷的、足以划清界限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话到嘴边，却被她死死咬住，咽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却又盛满疲惫与挣扎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瞪着克莱尔。

空气凝固了，连远处训练场的嘈杂声都仿佛被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