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该隐?蛐蛐同名罢了(2/2)
而且这什么语气啊岂可修。
她什么时候还要被他管了?
克莱尔鼓了鼓脸,眼眸里闪过被冒犯的不悦和一点“你管得着吗”的嚣张。
她不打算回答这个。
但对上亚当那双眯起来的、带着明显质询意味的金眸,她还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解释,语气硬邦邦的:
“……不是我喝,给一个人的——而且我喝点怎么了!你管我?”
该死,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心虚!
“你沾一点儿都能倒!”
亚当毫不留情地戳穿,带着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笃定和嫌弃,甚至有点扬扬自得。
“以前你还是风的时候,蹭点酒气就能跟死了一样掉地儿了。”
“到了天堂,我不让你喝,你还非去偷喝一口加列调的果酒,结果脸红得要死,走路都打晃,最后还是我把人扛回去的。”
他如数家珍,每一件糗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眼眸里闪着“看你还怎么狡辩”的得意光芒。
“……为什么你他妈知道这么多?!”克莱尔瞬间炸毛——这笨鸟到底记了多少她的黑历史!
“你是我的,我当然什么都知道——”亚当理所当然地接道,但话说一半,忽然想起重点,眉头又拧了起来。
语气里的警惕和不爽也瞬间升级,“等等,你送别人干什么?男的还是女的?谁?”
“……是你大爷的是,你好烦啊,我才不是你的。”
克莱尔鼓着脸,又捏了下鸭子,但看着他这副吃醋的蠢样,心里那点被管束的不悦反而散了些,甚至升起一股恶劣的兴致。
她想了想,还是继续讲了。因为那个名字……她实在有点想看看亚当会是什么表情。
嘻嘻。
“之前在人间遇到的,在一条巷子里,穿旧外套。我路过,就把酒给他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亚当费解的歪歪头:“你认识的人?”
“不算认识,小时候见过一次。他来镇子上路过,我站在酒馆门口,他说他不是好人,后来走了。”克莱尔回忆着,目光有些飘远。
“再后来呢?”
“没了。就是上次买糖又碰到了,他站在巷子里,好像一直在那儿。”克莱尔低头看着鸭子,意有所指,“他一点都没变,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亚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的坟墓里爬出来。
“他叫该隐,”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着看好戏的光芒,克莱尔甚至故意加重了语气,“挺巧的,和你大儿子名字一样。”
一瞬间,教堂里安静得过分。
克莱尔抬头看向亚当。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膝盖上的头盔被他攥得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有点劈。
“该隐啊。”
克莱尔一脸无辜,仿佛没看见他的异样,甚至把脸凑近了一点,金眸里的兴味更浓了,“怎么,同一个人?”
亚当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喉结反复滚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是愤怒,是痛苦,还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那张总是挂着嚣张或欠揍表情的脸,此刻苍白得厉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说他叫该隐。”
“嗯,他自己说的。”克莱尔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骗我又没什么好处。”
亚当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甚至有点狰狞的表情。
“该隐。”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你确定?”
克莱尔有点被问烦了,“不然呢?”
什么人会骗一个会送酒的无辜路人克莱尔呢?
反正该隐不会。
亚当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攥太紧泛白,又一根一根慢慢松开,像怕一失控就做出什么事。
“他长什么样?”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平,但尾音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瘦,旧外套,很干净。眼睛……”克莱尔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空洞的眼神,“空的。”
“空的?”
“嗯,像什么都没装,也什么都不想装。但他让路的时候,会绕开地上的野草。”
她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的赞叹,“是个好孩子呢。”
亚当沉默了很久。
和平时那副嚣张欠揍、活力四射(专门用来气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就那么坐着,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僵硬。仿佛在一瞬间,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那个名字浇灭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妮芙蒂从窗台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克莱尔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用气音问:
“……他怎么了?”
克莱尔看着亚当,嘴角那抹看好戏的弧度慢慢收敛,变成了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表情。
她知道他怎么了。
她是想知道,这个总是嚷嚷着“我是你的”的笨鸟,在面对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却亲手杀死了他另一个儿子的“该隐”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看他失控,看他那张嚣张的脸碎掉的样子。
但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也没有很想看见这一幕了。
“乖,找阿拉斯托玩去。”
她伸手揉了一把妮芙蒂柔软的红发,动作随意,眼神却没从亚当身上移开。
妮芙蒂撇撇嘴,很识相地溜了,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回廊的侧门,把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留给了他们两个。
而亚当,依旧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