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带我回家（2/2）
她回到试衣间换回原来的衣服，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被他这样毫不犹豫地、大手笔地“豢养”着，是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吧？
可为什么，心底那一丝隐隐的、像是被标价了的不适，总是挥之不去？
但很快，她又把那点不适压了下去。
这是他的方式，她既然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接受这一切，包括他身边的其他人，那这些……也是她该接受的“一部分”。
只是，当她拿起一件设计感很强的衬衫，对着镜子比划，轻声问走过来的陈默“这件呢？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时，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的、小心翼翼的讨好，连她自己都没太察觉。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头：“喜欢就试。”
他喜欢她穿什么颜色？他似乎没说过。阿茶垂下眼，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购物过程很快。
陈默刷卡的速度，和他做决定的速度一样快。
衣服，鞋子，包包，配饰……只要阿茶多看一眼，或者店员说一句“很适合这位小姐”，他就直接点头。
阿茶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渐渐沉默。
她不再发表意见，只是安静地试，然后看着陈默签单。
手里提着的袋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似乎也越来越明显。
俊男美女的组合，加上身后跟着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店员，无疑吸引了商场里不少目光。
有年轻女孩羡慕的低语，有男人惊艳或评估的视线，也有认出陈默那辆拉法或他本人的富二代，投来玩味和探究的眼神。
阿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陈默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些目光，尤其是来自男性的目光，瞬间收敛了不少。
阿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倚靠在他身侧。
腰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她心中的空洞和不安。
至少此刻，他是她的。
……
回到滨江壹号，暮色已至。
城市的灯火再次亮起，从近九百平的空中宫殿望出去，是一片璀璨无边的星海。
二人将他们采购回来的物品分门别类放好，客厅里又恢复了那种整洁到近乎冷清的奢华。
阿茶将最后一个装着新买睡衣的袋子放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兴致勃勃地去看新衣服，或者去厨房准备晚餐。
她站在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背对着陈默，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背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陈默倒了杯水，走过来，将另一杯温水递给她。
阿茶接过，捧在手里，没有喝。温水透过杯壁传递到微凉的指尖。
“默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嗯？”
“今晚，”阿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转过身，仰起脸看着陈默，清晰地说，“带我回你家吧。”
陈默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眸色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深晦难辨。
“那里现在不太平。”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赞同。
“小棠在。你去，可能。”
他省略了药药，但阿茶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林小棠，已经足够让局面复杂。何况，可能还有更多女人。
他是在保护她，避免她陷入尴尬，甚至可能难堪的境地。
阿茶却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清澈，甚至带着一种平静的、淡淡的笑意，与昨晚那个流泪挣扎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知道。”她说，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柔韧的坚定。
“就是因为她们在，我才想去。”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更近地站在陈默面前，仰视着他。
“躲在这里，像被你藏起来一样。”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陈默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这里，还有你在云栖壹号的生活，才是真实的，对吗？”
陈默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我想看看你生活的样子，真正的样子。”阿茶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又很快收回，聚焦在他的脸上。
“哪怕……只是以你‘朋友’的身份。我不想，也不想永远只做那个……需要你特意安排、藏在另一个地方的人。”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双手扶住阿茶纤细却挺直的肩。
“那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告诫。
“小棠心思单纯，但”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个叫药药的女人，不简单，虽然跟阿茶一个团的，但是不知道这女人会干出什么事。
阿茶这样温顺的性子，去了未必能应付，甚至可能受伤。
阿茶却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里甚至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下定决心要踏出安全区的小动物。
“放心吧，默哥。”她抬起手，纤细的食指轻轻按在了陈默还想说什么的唇上，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
“相信我。”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
“我不是去争什么，也不是去闹。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想看看你在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里面有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恳求。
“我能应付。”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阿茶，看着这个昨晚在他怀里颤抖流泪，今早安静为他做早餐，刚刚还小心问他衣服好不好看的女孩。
此刻，她却用这样清澈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说“我能应付”。
她在请求，请求进入他那并不单纯，甚至可能危机四伏的“领地”。
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个想要靠近，并试图理解和融入的、清醒的参与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