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晴晴（2/2）

他摘一朵野花插在她头上，她就咧着嘴笑一整天，舍不得摘下来。

后来有一天，妈妈来接他，回去上学了。

临走那天，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问他：“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他说：“会的，放假了就回来。”

她说：“那我们拉钩。”

两根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稚嫩却认真，一字一句地念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童谣：“牵就牵，连就连，你我相约订百年。谁先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他当时还笑她：“九十七岁？那得活好久好久啊！”

她认真地说：“我等你回来哦！”

后来，他上学了，功课越来越忙，回外婆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听说她跟着她爸搬走了，去了城里。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他曾经好几次想起过那个大眼睛的小女孩，但时间太久远了，久到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小名叫晴晴。

陈默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穿着旧衣服的黄毛丫头了。

眼前的陈丽丽，长发乌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又黑又亮，像盛着一汪清水。

“你……你是晴晴？”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涩。

陈丽丽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看着陈默愣愣的样子，带着哭音，小声地哼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牵就牵，连就连……”

“你我相约定百年……”

“谁先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哼到最后一句，她已经泣不成声。

陈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把将陈丽丽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空缺都补回来一样。

“晴晴！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么多年了……你……你怎么……”

陈丽丽把脸埋在他胸口，哭着说：“那时候你去上学了，我比你小一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后来爸爸在市里给别人看房子，就把我接到市里去上学了。除了偶尔回村里，我就再也没看到过你了……”

陈默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脸，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你爸爸他……”

陈丽丽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我也是那天给姑父过生日才知道，你居然是玉兰姐姐的儿子。”

陈默愣了一下，感觉这关系好像有点乱：“你……你叫我妈叫姐姐？”

陈丽丽点了点头：“我爸爸是你外婆李秀英最小的弟弟，所以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小姨。”

陈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卧槽！你是小舅姥爷的女儿？”

陈丽丽看到他这副反应，破涕为笑，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又上前一步，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骗你的啦！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陈默愣了愣：“什么意思？”

陈丽丽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我是我爸收养的。三个月大的时候，我被亲生母亲抛弃了，因为她想要儿子，不想要女儿。那年下着大雨，我爸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我，当时所有人都说这孩子太小了，跟小猫似的，肯定养不活。但我爸还是把我抱回了家，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一辈子没有结婚。”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眶又红了：“所以我爸就是我爸，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都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他这次欠了赌债跑了，但他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不能不管他……”

陈默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揉了揉陈丽丽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傻丫头，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陈丽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嘴唇笑了：“还好啦，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