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碧溪族长,炼气五层(2/2)
承启的声音苦兮兮的:“跑了……十五里……”
“明天加到十八里。”
院子里传来承启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明月收笔记站起来的动静。
“青山叔,承进今天的功课我布置了,让他在祠堂门口练引气。”
“看见了。”
“他进度有点慢,我想把他的吐纳节奏再调一下,您看——”
“你调。调完我检查。”
明月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顾青山继续往家走。
院门半开着,明诚坐在门槛上削一根竹条,手里的小刀翻飞,竹屑落了一地。十一岁的明诚个头蹿了不少,虎头虎脑的,跟小时候一样爱折腾。
“爹,你看。”明诚举起削好的竹条,“做弹弓用的。”
“做完把竹屑扫了。”
“知道了——”
屋里传来明安的读书声,一字一顿,念的是百家姓。素衣给她借了一套蒙学课本,每天盯着她读半个时辰。十岁的明安性子安静,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跟她娘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青山进了堂屋,把背篓里的山货放下。
素衣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半碗药汁。
“爹刚喝了药,睡下了。”
“咳得厉害?”
“后半夜咳了四五回,天亮才迷糊过去。”
顾青山没说话,从腰带暗格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二十八块灰白色的小石头,拇指大小,排列整齐。
他数了一遍。二十八块。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每年跑两三趟苍梧郡城,卖山货药材挣银子,接散修零工挣灵石,一块两块地往回背。五年,不多不少,二十八块下品灵石。
顾青山把布包重新裹好,塞回暗格。
素衣看着他的动作,没问。
“入冬之后我再去一趟郡城。”
“多久?”
“一个多月。”
素衣点了点头,转身回灶房。走了两步,停下来。
“带够干粮。上回你带的不够,回来瘦了一圈。”
“知道了。”
顾青山坐在桌边,掰了一块冷馒头啃着。
窗外明诚跟承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两个人蹲在墙根比弹弓。承启刚扎完马步,两条腿打颤,蹲都蹲不稳,被明诚一推就坐地上了。
“承启哥你不行啊——”
“你才不行!你没灵根!”
“没灵根怎么了,我弹弓打得比你准!”
“有本事你跟我比引气啊!”
“引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爹还会放光呢——”
顾青山放下馒头,走到窗边。
“明诚。”
院子里瞬间安静。
“把地上的竹屑扫了。”
“……哦。”
顾青山回到桌边继续啃馒头,脑子里开始盘算入冬后郡城那趟该怎么安排。
山货药材已经晒好了一批,黄精三十株,何首乌十五株,七叶一枝花八株,再加上狼皮和蜂蜜,这趟光卖货少说能换二十多两银子。
银子不是重点。重点是灵石和那瓶治肺疾的灵药。
还有一件事——他想去内城坊市里看看,有没有适合明月和承启修炼的低阶法器。两个孩子的修为到了炼气二层,空手修炼效率太低,哪怕是最粗糙的聚灵器具,也能让他们在碧溪村这种环境下多吸几口灵气。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里屋传来顾崇山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闷在胸腔里,压都压不住。
素衣端着水碗快步走了进去。
顾青山站在堂屋里听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院门,往祠堂走。
走到半路,明月从巷口拐过来,手里牵着承进。小家伙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片枯叶,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沮丧和不服气之间的表情。
“叔公,叶子还是不动。”
“继续练。”
承进瘪了瘪嘴,把叶子举到眼前瞪着看,像要用眼神把它瞪动。
明月走到顾青山身边,压低声音:“青山叔,承进的经脉比我和承启刚入门时窄,吐纳效率低了两成。我怕他这个进度……”
“不急。他才五岁。”
明月点头,没再说。
顾青山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呢?二层稳了?”
“稳了。丹田容量在慢慢涨,但涨得很慢。”
“碧溪村就这个条件,急不来。”
明月嗯了一声,牵着承进走了。
顾青山独自进了祠堂,关上门,在牌位前站了一会儿。
二十八块灵石。
三个弟子。
一个病重的父亲。
一村子的老小。
他攥了攥拳,松开,走到供桌前,把那块青色玉简拿起来。
玉简微微发热,传承早已被他完全接收,但每次触碰,依然能感觉到归元子残留的那一缕意念——
“一根柴烧不过冬。”
他把玉简放回原位。
今年入冬,得去郡城逛逛了。
不光是卖货和买药。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炼气五层再往上,光靠自己在荒漠里死磕,还能走多远。
祠堂外面,承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又尖又亮——
“动了!叔公!叶子动了!这回没有风!真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