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灵脉落袋,契约已成(2/2)
“而且你和承启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功法不能断。”顾青山往椅背上靠了靠,“苦力活挣灵石是下策,但眼下没有上策。”
“那怎么办?”
“到时候我在郡城多转转,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活。白沙渡、青竹坡这种是大宗的,还有些零散的短工,时间灵活,虽然单价低,但胜在不挑时候。几样搭着来,总比吊在一棵树上强。”
他看了明月一眼。
“而且明年不光是我一个人跑了。”
明月愣了一下。
“你和承启,到时候可能都得来帮我在郡城一起挣。”
明月手里的炭条差点掉了。她张了张嘴,愣了两息才回过神。
“承启也来?”
“他炼气二层,跟你一样的修为,明年应该就不那么毛躁了,青竹坡那种活他也干得了。三个人一起接活,十个月挣四十三块灵石就不算紧了。”
明月把炭条夹回指间,低头在纸上又划拉了几笔。
三个人,每人每趟按最低算——她六块,承启新手第一趟大概也就五六块,顾青山九块。一趟二十块出头。跑两趟就四十多块。
富余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松下来,笑了一声。
“应该的,一起帮叔分担。”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承启要是敢偷懒不来,我揍他。”
顾青山差点被一口隔夜茶呛着。
“你揍得动?”
“揍不动我也揍。”明月收起粗麻纸,语气理直气壮,“他比我小两岁,吃我家饭长大的,我打他天经地义。”
顾青山摇了摇头,没接这茬。
承启那小子性子冲,但吃苦不含糊。真到了郡城,给他找个能动手的活,比闷在碧溪村练功强。年轻人嘛,得出来见见世面,挨两回打才知道天高地厚。
“行了,早点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别耽搁。”
“这就收拾。”
明月利索地从床上下来,把青竹坡带回来的脏衣裳翻出来检查了一遍。裤腿上的泥渍干了,搓不掉,她想了想,叠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叔,村里人托买的东西都齐了吧?”
“差一样。崇岳叔要的旱烟丝还没买。”
“北街那家烟铺?”
“嗯,明天走之前顺路捎上。”
顾青山翻出那块木板,把采购清单过了一遍。
棉花两斤——买了。千层底两双——买了。针线——买了。靛蓝染料——买了。锄头——买了。红糖——买了。承启的开山刀——买了。崇岳叔的旱烟丝——没买。素衣要的络子线——没买。
两样小东西,明天出门顺手的事。
他把木板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清岩坳,明年开春,六十五。
然后在
最后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
明月在旁边整理驴子明天要驮的货物,把村民托买的东西按户分好,用麻绳一捆一捆扎紧。她干活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核对数目。
“铁柱叔家的锄头,明诚的千层底,崇岳爷爷的旱烟丝明天补……素衣婶子的络子线明天补……二婶家的红糖两包对了……”
顾青山听着她碎碎念,没打断。
这丫头做事细致,比承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承启要是在这儿,东西往驴背上一甩就完了,哪会一样样对。
收拾完已经是戌时。胖婶子又端了两碗粥上来,这回是小米粥,黏糊糊的,碗底卧了个煎蛋。
“婶子,多少钱?”明月端碗的时候问了一句。
“什么钱不钱的,剩粥。”胖婶子摆了摆手,拖着拖鞋下楼了。
明月端着碗坐到窗边,吹了两口热气,舀了一勺。
“叔,那个柳家的老爷子,好不好打交道?”
“还行。”顾青山把煎蛋夹成两半,先吃了一半,“急着脱手,没什么架子。”
“他没问您买灵脉干什么?”
“问了。我没答。”
明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喝了两口粥,忽然想起什么。
“叔,那个灵脉……咱们村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回去再说。”
“您打算怎么跟大家讲?”
顾青山嚼着煎蛋,想了想。
“先跟我爹和崇岳叔商量,然后开祠堂。灵脉的事牵扯全村,不能我一个人拍板。”
明月点头。
“但搬家的事暂时不提。”顾青山把话头兜住了,“清岩坳离碧溪村一千多里,搬不搬、怎么搬、谁先去谁后去,都得从长计议。明年开春我先去清岩坳实地看一趟,灵脉到底什么情况,亲眼看了才算数。”
“赵大哥在车上说的那些,也不知道准不准。”
“所以要自己去看。别人嘴里的消息,信三分就够了。”
明月把碗底的粥刮干净,舔了舔勺子。
“叔,我能跟您一起去清岩坳吗?”
“看情况。”
“哦。”
这个“哦”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不甘心。
顾青山没理她。
两人吃完粥,顾青山把碗筷叠好放在门口,回来在地铺上盘膝坐下。
“你也练会儿功再睡。明天开始赶路,中间没空修炼。”
“好。”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北街的灯笼灭了大半,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梆声一下一下的。
顾青山闭着眼运转太素归元诀,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外城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内城,但比碧溪村强了太多。每一次呼吸之间,丹田里的灵气都在微弱地增长。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腰带里裹着的灵石硌在腰间,不算舒服。
八十七块灵石。
明年开春付出去六十五块,剩二十二块。
二十二块是全家的底。
后年的六十五块灵石,十个月要挣出来。
他、明月、承启,三个人。
三个炼气境的小修士,在苍梧郡城最底层的散修堆里刨食。
不轻松。
但比在碧溪村种地强。
亥时三刻,明月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顾青山睁开眼,从腰带里摸出那份契约,借着窗外残月的光又看了一遍。
灵气烙印的淡青色纹路在纸面上若隐若现,像一根细线,牵着碧溪村三百多口人的未来。
他把契约贴着胸口折好,塞回怀里。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天亮,买完旱烟丝和络子线,牵上驴,带着货,回家。
然后把这件事——
一个字一个字,讲给老爹听。
窗外梆声又响了一下,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顾青山闭上眼。
怀里的契约纸贴着皮肤,带着秋夜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