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顾家之困与承志之心(2/2)
承宁瞪他。
“你管账管到我嘴上来了?”
承山把算盘一推。
“你要是惹事,赔灵石从你份额里扣。我当然管。”
祠堂里总算有人笑了两声。
顾青山没笑。
他把文书收进暗格,锁好。
“这件事先压住。该干活干活,别让族人心散。”
日子重新往前推。
北坡那一茬灵草被抢收了大半,剩下长势太差的,只能留在田里。
赵家的人一个月后进驻。
他们换了界桩,把顾家旧的警符挖出来扔到田埂边。
承宁当时就在不远处守着。
他盯了整整半日,最后捡起那些坏掉的警符,一张一张包好,拿回给明月。
明月看着那堆破符,没骂人。
她只把能拆的符线拆下来。
“还能用。给哨楼补一补。”
承宁站在门口,半天才挤出一句。
“明月姑,你不气?”
明月头也没抬。
“气啊。气能画符吗?不能就别挡光。”
承宁灰溜溜走了。
两个月下来,顾家上下都瘦了一圈。
承启跑商路跑得更勤。
承山天天抱着账册,连吃饭都在算。
顾青山也没闲着,山防、灵脉、账册、承志修炼,他一天拆成几段用。
最累的却是林素衣。
她管着凡俗那边,粮仓、布匹、老人药汤、孩子衣鞋,样样都要过手。
顾青山劝过她几回。
她每次都一句话顶回来。
“你们外头不省心,我家里再乱,顾家还过不过日子?”
这天午后,明慧从溪边跑回来,脸白得吓人。
“爹!娘晕倒了!”
顾青山手里的笔掉在账册上。
等他赶到溪边,林素衣已经被两个妇人扶起来,脸上没多少血色,手里还攥着半件没洗完的衣裳。
“素衣。”
顾青山弯腰把她抱起。
素衣轻得让人心慌。
明慧一路跟着,到了屋里立刻把人安置好,又摸脉,又看舌色。
顾青山站在床边,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明慧才把手收回来。
“爹,娘这是心力亏得厉害,又郁结在肝。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青山喉咙发紧。
“能治吗?”
明慧低着头。
“能养。不能再操劳,不能再动气。药我来配。可娘这身子,亏空太久了。”
屋里没人敢说话。
素衣傍晚醒来。
她睁开眼,看见顾青山坐在床边,先皱了皱眉。
“你坐这干什么?祠堂没事了?”
顾青山握住她的手。
“天塌不了。”
素衣想坐起来,被明慧按住。
“娘,你躺着。”
素衣看着女儿。
“你别吓唬你爹。我就是累着了。”
明慧眼圈红了。
“娘,你再这样累,就不是躺两天的事了。”
素衣没再争。
等屋里人都出去,她才拉了拉顾青山的手。
“老头子,我大概没几年了。”
顾青山没接话。
素衣讲得很平常。
“别往我身上砸灵石。药草也别用太好的。承志要修炼,家里要攒筑基功法,你别糊涂。”
顾青山坐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
素衣一看就急了。
“这是聚元丹,你拿这个干什么?”
顾青山倒出一粒,掰开半粒,塞到她嘴边。
素衣偏头躲。
顾青山捏住她的下巴,把丹药送进她嘴里。
“今天这一粒,给你。”
素衣被迫咽下去,气得拍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老了还这么败家。”
顾青山把瓶子收好。
“骂吧。听着踏实。”
素衣没骂下去。
夜里,明慧守到二更,被顾青山赶回去睡。
屋里只剩老两口。
素衣靠在榻上,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从郡城回来,给我带了一盒山茶脂?”
顾青山替她掖被角。
“记得。你说太贵,骂了我半宿。”
“我用了五年都没用完。”
“你舍不得用。”
“那时候穷啊。你买那盒东西,我心疼得三天没理你。”
顾青山低声接了一句。
“后来还是你给我补的夹袄。”
素衣闭着眼。
“我那会儿就想,你这人心太大,家里米缸都快空了,还惦记着族里的事情。后来才发现,你心大归大,也知道疼人。”
顾青山握着她的手,没有插话。
素衣声音慢了些。
“我这辈子没去过几回郡城,也没灵根。可我跟着你,从碧溪村搬到清岩坳,没后悔。”
顾青山喉头堵住。
素衣轻轻捏了他一下。
“你也别后悔。该去找功法就去。家里有我,有明慧,有承山他们,乱不了。”
顾青山低头。
“你先把身子养好。”
“放心。”
这两个字,比什么话都重。
第二天,天刚亮,青山进了灵脉洞口,正在翻族里的暗账。
承志进来后,直接单膝跪下。
顾青山抬头。
“做什么?”
承志一字一顿。
“爷爷,我要筑基。”
顾青山放下账册。
“起来说。”
“我不起。”
承志抬着头。
“以前我觉得筑基很远。现在我明白了。没有筑基,赵家今天抢田,明天就能抢山。祖母病倒,族人熬夜抢收,承山叔算到半夜,这些都是因为修为不够。”
顾青山看了他许久,伸手把他扶起来。
“要筑基,先得有筑基功法。”
“我等。”
“我去找,你在家里专心修炼。”
承志呼吸一顿。
“您亲自去?”
顾青山拿起暗账。
“这事别人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