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碎基亦可登天(2/2)
顾青山去了渡口药摊。
药摊老板姓罗,瘦,鼻梁上架着半片琉璃镜,听见刘长生三个字,先是茫然,随后拍了拍脑袋。
“哦,刘疯子?”
“你认识?”
“认识谈不上。他半年前在我这儿抄过药方,字快,错得少。抄完方子不要灵石,只要酒钱。”
“左肩有疤?”
“有。他那衣服破,弯腰时露出来过。”
“后来去哪了?”
罗老板摊手。
“往东去了吧。他说白沙渡的酒掺水,骂了一宿,第二天人就没了。”
顾青山又问了渡口旅店、渔货行和酒铺。
多数人摇头。
问到一个老渔夫时,终于多了些线索。
老渔夫正在补网,听完后抬头。
“灰袍道士?有有有。半年前在渡口帮人写过春联,醉醺醺的,写完拿了酒钱就走了。”
“往哪边?”
“东边。说要去找不掺水的酒。”
顾青山塞给他半块碎银。
老渔夫把碎银揣进怀里,又补了一句。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但腿没伤,是酒喝多了。您要追,沿东边官道问酒铺,准没错。”
顾青山当天便离开白沙渡,沿官道往东。
第一处集镇叫青柳铺。
他在镇上药铺打听到,三个月前有个灰袍老道替人抄方子,抄完拿钱买了两壶酒,坐在药铺门口喝到半夜。
药铺伙计记得清楚。
“他还骂我们掌柜,说药材配伍像小孩抓泥巴。掌柜气得要赶人,他随手改了两味药,第二天那病人真退烧了。”
“他去哪了?”
“东边。”
第二处集镇叫黄泥桥。
客栈后厨的厨娘认得刘长生。
“那个老酒鬼啊?劈柴换酒,劈得挺快,就是不肯洗碗。他说他这双手当年捏过筑基法诀,不能碰油腻。”
厨娘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疯话一堆。走的时候还偷了半坛黄酒,被我们伙计追了三条街。”
“追上了吗?”
“没追上。老头跑得快。”
第三处地方是个路边小驿棚。
驿卒说,七八天前见过一个灰袍道人醉倒在草垛里,醒来后用木炭在墙上写了半篇不知什么口诀,写到一半哭了,抱着酒壶喊“丹田没了,路还在”。
顾青山让驿卒指给他看。
墙角还残着几行木炭字,被雨水冲过,很多字糊掉了。
可其中几个词让顾青山停了很久。
“气沉三转。”
“元关不在喉,在脐下三寸。”
“碎基亦可登天。”
他取出纸,照着残字抄了一份。
驿卒在旁边看得发愣。
“老丈,这疯话您也抄?”
顾青山收起纸。
“疯人说梦,有时也值钱。”
一路追下去,刘长生的痕迹越来越近,可人始终差几天。
顾青山连续奔波半个月,旧伤被牵动,胸口闷痛,腿脚也沉了。
他在一处叫槐井镇的小镇停了三天。
三天里,他不外出找人,只在客栈后院打坐调息。客栈掌柜见他年纪大,送来一碗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