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明月破境(2/2)
明月的衣袍上沾满了碎石粉末,脸色泛白,但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脉心的灵气走向我摸清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正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厚了将近二十张。
承进凑过去瞅了一眼,满纸弯弯绕绕的线条跟蚯蚓打架似的,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是……”
“灵脉核心的气流图。”明月把符纸叠好收进袖子里,“回头我再整理。你先别跟任何人提。”
承进嗯了一声。
明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承志呢?”
“早上去裂缝口修炼了,六个时辰的量,雷打不动。”
“好。”
明月绕过后院回了自己的屋。门一关,她把那沓符纸铺在桌面上,拿炭笔一张一张地重新勾画。
画到第七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那堵屏障还在。
八层巅峰到九层之间的那道墙,她摸了快一年了。每天白天处理族务,夜里盘膝运功,一天不落。屏障的边缘在松动,但还差一口气。
明月把炭笔搁下,闭了眼。
不急。
叔公的事更要紧。灵脉封体术的原理她已经想通了七成,剩下三成需要实验。但实验需要灵力——大量的、精准的灵力操控。
八层不够。
得九层。
明月睁开眼,把桌上的符纸收好,起身走到蒲团前坐下。
运功。
……
这之后的日子,明月把自己逼得更紧了。
白天的族务她压缩到三个时辰之内处理完。承山管账,承进管防,承启跑商——这套班子磨合了一年多,已经不需要她事事过问。
省出来的时间全砸进修炼里。
承山有一回半夜起来上茅房,路过明月的屋子,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和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嘀咕了一句“又通宵”,缩回被窝没再管。
承志偶尔在裂缝口碰见她,两人也不多话。
一个坐左边那块石头,一个坐右边那块石头,各自运功,像两根钉在地里的木桩子。
春去秋来,又一个冬天过去了。
第三年开春的时候,承启跑完灰桥集回来,在院子里卸货。
“这趟出得顺,罗掌柜多给了三块灵石的红利。”他拍了拍车板上的灰,扭头找人,“明月姐呢?”
承山从账房探出头:“屋里修炼,昨天下午进去的,到现在没出来。”
承启撇了撇嘴:“又关着?她这一年关了多少回了,我都数不过来。”
承山缩回脑袋没接茬。
承启把货清点完,抱了一摞账单往祠堂走。路过明月房间门口,他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安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
承启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往前走。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
明月盘坐在蒲团上。
灵力在经脉里运转了整整两天两夜,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稳。丹田里的灵力蓄量已经逼近了八层巅峰的极限,经脉撑得微微发胀。
她的呼吸放到最浅。
灵力聚拢,凝成一股。
不是蛮力冲撞——她不是承志,没有水灵根那种天然的柔韧,硬冲只会伤经脉。
她用的是画符的法子。
十年符道,灵力走过的每一条线路都刻在她骨头里。二阶符纹的精度要求极高,差一厘都会炸符。她早就习惯了把灵力控制到最微。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精度用在突破上。
灵力从丹田涌出,化成极细的一条线,顺着经脉走向屏障。
一年前她就摸到了那道缝。这一年里,她每天都在描摹这道缝的形状、宽度、深度,像描摹一张符纸上最精细的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