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夏夜晚风与未寄的信笺(2/2)
那你...
放心,她拍了拍校服口袋,我有这个。
林砚看着她冲进雨幕的背影,手里的伞柄还带着她的温度。那把明黄色的伞在灰暗的雨夜里格外显眼,像个突兀却温暖的感叹号。
第二天苏晚没来上课。下午班主任才说,她练琴时淋雨发烧了。林砚的手指在作文本上悬了很久,最终在空白页上写下:雨打芭蕉,如诉如泣。写完又觉得太矫情,用力划掉,纸页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苏晚回来时,胳膊上多了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跑回家时被自行车蹭到的。林砚看着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从笔袋里拿出创可贴,撕开包装递过去。
都结痂了啦。苏晚笑着摆手,却还是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贴在疤痕上,谢啦,林大作家。
他没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翻开她落下的数学笔记,用红笔把错题步骤补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交叠的笔记本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跳舞,有种近乎奢侈的宁静。
六月初的某天,苏晚把一张音乐会门票塞进林砚手里。票面是淡雅的天蓝色,印着她的名字和长笛图案。
毕业典礼那天的演奏会,她的声音有点低,你...有空来吗?
林砚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倒计时牌上越来越小的数字,想起模拟志愿表上相隔千里的城市,最终点了点头: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蝉鸣聒噪得让人头晕。林砚走出考场时,看见苏晚抱着长笛站在香樟树下,校服领口别着朵白玉兰。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他顿了顿,你呢?
如常发挥。她笑了笑,伸手摘下他肩头的一片落叶,晚上去吃冰粉吧?校门口那家。
冰粉摊的灯光昏黄温暖,红糖浆在碗里缓缓晕开。苏晚忽然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递给林砚:给你的。
那是本崭新的作文本,封面上画着支长笛和支钢笔,交叉成X形。第一页上是她娟秀的字迹:赠林砚:愿你的笔尖永远有春风。
林砚从书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他抄录的诗集,最后一页夹着片压平的紫藤花瓣。
给你的。他的声音有点涩。
苏晚接过信封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触电般缩了回去。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吃着冰粉,红糖水的甜意里,藏着某种说不出的酸涩。
毕业典礼那天,林砚提前半小时到了音乐厅。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苏晚穿着白色演出服走上舞台,长笛在聚光灯下泛着银光。当《卡农》的旋律响起时,他忽然想起紫藤花架下的那个午后,想起那些被笛声填满的空白时光。
演奏结束时,苏晚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好像看见她眼里的光,像夏夜最亮的星。
散场后,林砚在音乐厅门口等了很久,却没等到她。直到保安开始清场,他才发现台阶上放着个熟悉的牛皮纸信封——是他送她的那本诗集,里面多了张便签:林砚,山高水长,江湖再见。
晚风拂过,带着白玉兰的清香。林砚摸了摸口袋里的作文本,封面的钢笔和长笛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话,关于告别与重逢,关于准备与等待。
他拿出笔,在作文本的最后一页写下:夏夜晚风,暂作别离。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时,看见天边的月亮正慢慢爬上来,像枚被时光擦亮的银哨,仿佛下一秒,就会吹出新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