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挣脱镀金牢笼(2/2)
“能走了……能走了……”老兵的声音发颤,一步一步挪到窗边,阳光透过他花白的头发,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个视频被路人传到网上后,质疑声渐渐变成了关注。有残疾人写信来咨询,有康复中心抛来合作橄榄枝,甚至有媒体扛着摄像机找到那个破旧的仓库。
“陈先生,您作为陈氏集团的继承人,为什么要做这个?”记者把话筒递到他嘴边,镜头对准他沾着油污的工装服。
陈默看着镜头,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你以为脱下这身阿玛尼,就能变成普通人?”他笑了笑,指了指实验室墙上的照片——老杨戴着他们研发的假肢送外卖,老兵拄着拐杖敬军礼,阿伟的父亲在田里插秧。
“我不想做谁的继承人。”他说,“我只想让更多人,能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那天晚上,陈默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默,回来吧,你爸住院了。”
医院的VIP病房里,陈敬东躺在病床上,头发白了大半。他看着陈默,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小时候摔断胳膊,非要自己拆石膏,跟现在一个倔样。”
陈默没说话,削苹果的手顿了顿。他记得那时候父亲还没发迹,骑着二八大杠载他去医院,后座铺着厚厚的棉垫。
“公司的事,我不管了。”陈敬东叹了口气,“但你要答应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张卡,“这是我私人的钱,不是公司的。”
陈默把卡推了回去,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爸,我们拿到天使轮了,估值五千万。”他顿了顿,补充道,“是靠自己挣来的。”
陈敬东咬了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老杨的事……我一直没跟你道歉。”
“都过去了。”陈默看着窗外,医院的草坪上,有个戴假肢的年轻人正在跑步,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
半年后,陈默的公司搬进了新的产业园。剪彩那天,他没穿西装,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服。林溪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测试报告,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台下,陈敬东坐在轮椅上——他突发脑溢血后左腿不太方便,用的正是陈默公司研发的智能假肢。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儿子,突然明白,有些标签不是用来贴的,是用来撕碎的。
老杨也来了,穿着崭新的外卖服,假肢走路时几乎听不到声音。他给陈默递了杯奶茶,笑得露出缺角的门牙:“陈总,以后我送外卖,再也不怕爬楼梯了。”
陈默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突然想起那个砸掉水晶摆件的夜晚。三十五楼的霓虹再璀璨,也比不上此刻产业园外的阳光——它不偏袒任何人,公平地洒在每个努力生活的人身上。
他抬头望向天空,秋高气爽,云淡风轻。那些“富二代”的标签,那些“不务正业”的质疑,都像夏天的蝉蜕,早已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此刻的他,只是陈默,一个想让更多人重新站起来的创业者,一个终于挣脱镀金牢笼,找到自己天空的人。
产业园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吹过,像撒下一地碎金。陈默看着团队成员们簇拥着讨论技术细节,看着老杨和父亲在台下握手,突然觉得,所谓的成功,从来不是继承什么,而是创造什么——创造价值,创造希望,创造一个让每个努力的人都能被看见的世界。
他的手机响了,是阿伟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阿伟的父亲戴着假肢,在田埂上笑得灿烂,身后是金黄的稻浪。配文只有两个字:“谢谢。”
陈默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画——画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豪车别墅,只有一个年轻人,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坚定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而响亮。